绿光°

高三集训中。基本上是19年6月见了。

还要再等一万年,而我的寿命只有这短短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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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

Paradox: 教师节的今天,我又来有感而发了。 发之前有几个故事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我朋友的故事。 首先是我的室友,姑且称她A,小A毕业以后留校念社科,去年申请了去西南边陲一个小县城支教,今年灰头土脸地结束了支教生活。本科在学校的时候是一个知名公益社团的扛把子人物,但她本人和大家想的风云人物形象相差甚远,性格不强甚至稍显绵软,能力也不能说出类拔萃,除了公益她最喜欢韩剧,总会一边抱着我的手臂哭唧唧着问“阿多尅(怎么办)”一边做完事情。 要说有啥特殊之处,该说是宿舍特色,一群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学生瞎操心,左半脑忧国右半脑忧民,点火就炸,嘴上净爱瞎BB。不奇怪她选择去支教,不过是继续一直坚持的事情,我理解,这一方面有益前途,另一方面大概抱着“我国的乡村基础教育简直一团狗屎,有待我拯救一下”的想法,于是她去拯救了。 和另一个朋友一样,这种甚至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理想一旦被知道,大家可能就明了后果了。这一年下来她的心境从“我去拯救一下”变成“操,老娘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万幸现在变回“妈的,还是看看能做啥。” 前段时间微博闹得风风火火的支教女教师被村民偷看洗澡的事件她没碰到,但支教老师和支教老师之间的经历一比,就有比惨的味道。物质条件远不如一线城市,这都没什么,但学校走出去没多远就是一个毒窟,校园里无论师生都是老烟枪,日常的校园霸凌屡禁不止,落后的教育意识难以提升每时每刻都让她困窘。 她说自己从地理老师变成英语老师,再到后面兼任三班教学,一个“language”教一学期每次听写,学期结束近七十人的班级只有两个写对,其余人学下来还有26个字母都认不全的。她觉得挫败,住宿的学校同等的学习时间,猪脑子也该记全这么简单的东西了,可她不幸教了人脑子。 教学挫败是必然的,但更难忍受的还有相当多的刺头学生。她碰到校园里的混混头扛把子,不学习是轻的,一天到晚在教室里刻木头,每次课缩在最后面一排拿小刀在木块上刮啊刮的,噪声不断。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了了,但由于怂只是走到后面,客气地询问这位扛把子同学能不能小声一点。 这位扛把子同学把自己比她高一个半头的身子站起来,相当骄傲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艺术作品——一根男性生殖器,还问: “老师,你需要滋润一下吗?” ........ 当地的老教师几乎人手带着巴掌上课的,见这种学生压根不废话啪啪就是几耳光,不服的再几耳光,跑圈,请家长,校长室一条龙服务,所以学生上课很乖觉。他们碰到我朋友这种好拿捏的,自然开心的不行。 她是真好涵养,辛苦忍得侮辱忍得,到了当地她承认保命别发生肢体冲突已经是很多支教老师的第一准则了,至于来前的初衷,只得半夜拿出来尝尝,开心的时候也能和些好学的学生分享一下。可教育和教育之间的沟壑太大,大到让个体无能为力到绝望,然而这不是她抱怨最多的,最多的是她同组的奇葩。 一个小她两届的学弟,大三申请支教,面试时天花乱坠,就差一口一个少年强则国强。一年后她避他如瘟疫,这位仁兄除了一张好牙口之外,这一年可谓履历辉煌。先是支教把自己当皇帝,一天到晚对人颐指气使,后各种理由请假无数次以逃避上课,好容易上课了,没有一次不迟到,好容易迟到了进了教室,就在课上给同学们放电影,不放电影的时候胡侃瞎吹,干尽了一切不正经的事就是不上课而已。 学生们爱死他了,争先恐后地帮他撒谎——哎呀,老师去厕所了,马上就回来,好像查课老师一来就得捎一盒泻立停给他。所以他教的班永远年级倒数第一,倒数第二抢都抢不赢。 这就算了,一个干净挺拔的帅气大小伙,一天到晚装病,装完哭穷,却眼睛眨也不眨地每周给自己女朋友送一套雅诗兰黛,每个月要专门进城飞一趟GZ,视支教规定如无物。支教团负责衔接很多社会热心人士给当地学生的一对一资助,他可厉害,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对接的资助款吞了去买基金,对账的时候对不上还振振有词——这也是为了团队未来的发展。但叫他补上缺口,几千块钱的事情他就开始哀嚎了,死活一个字:穷。临近支教结束,好像在帝都找了份好实习,完全等不及地就要离开,众人忍无可忍终于把他捅到上面,可叫搜集证据的时候一个二个又想起他家里有些背景,不愿得罪人。 有意思的是,到了现在,处分依旧悬而未决。这一年她历尽的奇葩事大大小小,没有一个有这位仁兄令她印象深刻,因为那是校友,是比她年幼却看似成熟的后辈,我懂那种感觉,那也是我的校友,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一条长在自己身上的虫子,不可思议地恶心。 她以为那是同甘苦的伙伴,但其实只有她苦。她反省自己的软弱过,她的确不是看起来很坚强的人,然而我最佩服的还是她,尽管我对她很多举措恨的牙痒痒的。 还有另一个室友,称为B吧,一样当了老师,在一线城市培训机构,钱来的快,心也老的快。教育是一种成熟的商品(说的是销售模式成熟而非产品成熟),要像一个伶牙俐齿的销售员一样才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高薪诚然吸引了许多优秀的教师,但更多人把这当成一条挣热钱的退路——实在不行我就去当老师嘛。而的确有很多实在不行的人当了老师... 小B说有时候觉得这种竞争白热化到畸形,老师为了讨好学生和家长形状扭曲,慈也言商严也言商,别说一些舶来的“快乐教育理念”洗脑下,有些学生上课像大爷,十岁的年纪就能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是我来上课你才有钱挣,你是在挣我的钱”,这不是谎话,这也是谎话。 学生他真的这么认为吗?不确定,但他父母一定是这样认为的。教育是什么,小B说她有段时间想破头了,这不是她最不能忍的,最不能忍的是她知道了小A在西南那个小县城,一个月200的补贴干好几个人的工作还遭遇那些奇葩,而她在的这所城市,有的家长能为了学生的补习费用一年耗去20万。 教育可精贵,其实也不一定精,但绝对贵。她也碰到过涵养好,求知欲强,极礼貌极有才的孩子,可惹人喜欢。可她也看到轻易一掷千金的父母或者为教育资金愁眉不展的家长,教育成本高的令人咂舌。 私营教育是一块野蛮生长的市场,K12多少人冠冕堂皇为了未来,明目张胆扒皮现在。小B辞职以后也去到西南,她知道原来地方大多数人都会成才,有没有她都一样,而小A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失败,有没有她也一样。 今天是教师节,我丧气地想了很多,抱歉。 这其实不是个很好言师的现在,我们的发展速度几乎是爆炸式地加快,有时候你的老师不一定有你知道的多,万一他是个专心钻研考试的人才,或者一心沉眠过去的天才,知识更新迭代的速度一准及不上很多孩子。 因为快,所以很多人十几岁感受到成熟饱满,二十几体会到身心俱衰,三十几已经划了时代。但我还不想纵向比较,我想比比横的,想说说你和你,你和我,教育之间的沟壑。我忘记是在哪场讲座视频里看到钱理群谈我国现状—— 我国现今是一个发展极为割裂的存在,前现代、现代、后现代几乎壁垒分明地存在于我们的领土范围内。后现代谈文化保育抵制文化殖民,然而挪到西部,操心养不养得活自己的人最关心如何学好英语,你跟他谈要保护好自己的本土文化,他问你该怎么找到工作——无解。 很多人想往外面走,无可指摘,人往高处走——骗人的,生活在高地的人往高处走,生活在盆地的人往底下滑。很多教师开始反感“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提法了,教师也是普通人,拿钱干活养家糊口,不想奔着死活,不想奔着神圣高台跑,明白的都知道,上的去下不来。 然而百年树人的事情,给自己留点理想。理想没什么用,会在现实的火堆里化成灰烬,可我能在灰烬里扒拉扒拉,找点火苗提醒自己曾经也有过温暖。 马云要去当老师了,无论如何,谢谢他。很多人面朝大海,背着大山,身后的穷山恶水里藏着无数刁民,他们贫苦愚弱,不干预的话几乎世世代代都会这么轮回,每个人都有活该如此的原因,每个人也都有不该这般的理由。 优秀的人可劲地优秀,可总有人知道自己是在断崖上走,所以有人往深渊里填石,像精卫填海一样傻,愚公移山一样痴,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起码就算有用应该有生之年看不到啥结果,可不填的话哪有会自己长平的深渊。 为此我致敬所有教师,致敬我的同窗。我也感激我的母校——一所百年多前烽火里建立起来的大学,也许悠久而藏污纳垢,然而万幸没有彻底失去为理想奋不顾身的学子,也许曾因为头破血流而心灰意冷,但起码还能从灰烬里看到微光。 希望每个失落的老师都能在灰烬里看到微光。 (注明出处,可以转载)

写在马克思诞辰200周年

Paradox: 我年幼时不曾读马哲,大学也并非相关专业,拖拖拉拉入了好几年的党,最终因为不耐烦党课和各种活动作罢。虽然近来看了很多书,还是觉得浅陋,却总有些话想说出来,起码在我生命中前二十来个年头里不曾有过重要意义的5月5日突然有了些别的味道。 最终我很感激这个世界拥有马克思。 我很幸运,虽然小的时候见识过贫穷,但也不是什么破不了的风浪,爸妈借了改革开放的福,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总算不再为温饱愁苦。从某种层面来说我真的幸运,也许因为还有良心,幸运的人总是对不幸的人充满愧疚,总有着莫名其妙无法根除的愧疚,所以我曾状似天真实则焦虑地问过一个颇为激进的教授,假如已经是这个社会的利益既得者,那该怎么办。 ——那就做一个好一点的利益既得者。 这答案明明如此浅显,我却还需要另一个人来给我安慰,或许是那种深切的愧疚一直在心里盘旋,做再多公益也难以弥补。我第一次亲身经历扶贫公益活动时,没什么光荣自豪的记忆,后来甚至连具体流程都模糊了,只剩下当年去探望的那个小姑娘黑洞洞的家——一座矮石桥下随意凿的洞一样,那女娃探出头来,但门里都是黑的,只有她眼白是白的。 而后来,我一位在建设院工作的朋友告诉我她一次边疆出差的经历——不通路的地方很多,没有集市,有的家里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却有三四个孩子,白天全挤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要出门的人能穿裤子,是真真的家徒四壁。我朋友夸张地跟我比划——真的是四面墙都光光的。当地政府都很头疼,那地方贫瘠得没啥可以发展的资源,对于如何帮扶脱贫还一头雾水。这种穷困很多人别说经历,或者都没见过,我也没有,但我知道了它真的存在。 它撕毁了我属于幸存者的所有偏见,关于没那么糟糕,还有蒸蒸日上的偏见。 我对该怎么解释什么是马克思主义而不显得班门弄斧没有头绪,还请见谅,但如果从感性层面来解释,我想我总算明白了一点马克思,恩格斯他们所为之奋斗努力的一辈子究竟为何。我一直相信,任何路都会曲折,但只要起点为善,莫忘记终点为公,我们能够咽下曲折带来的痛苦。 前提是我们能够反思,经济发展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一代,理当是能够反思的一代。痛苦离我们不远不近,焦虑还是如影随形。 马克思本人其实没想过他的理论能在我们国家落地,彼时的中国太穷太弱了,这种贫弱从物质和精神的每一条缝隙里挤出来,那百年的屈辱除了沾着血泪还有一股谁也不肯轻易承认的穷馊味,那股穷馊味当然不属于荣光灿烂的帝王将相,也不属于门第书香的士子才贵,而属于兴亡皆苦的草芥百姓。属于用生命创造了资本主义辉煌的无产阶级们,而我们更糟的,我们的百姓甚至连“无产阶级”都算不上,不止没有资产,也没有自己。 在马克思原本的蓝图里,能够推翻资产阶级建立无产阶级社会的“工人阶级”们,是因为深刻参与资本生产而相当了解资本运作规律的工人,他们或许没有受过精英教育,不能达到我们对知识分子独立思考的要求,但起码他们对资本和资本家熟门熟路,正因为了解才能从内部瓦解资本主义,从而真正解放广大人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中国当时,甚至没有成型的资本,就更别说成熟的工人阶级。 但我们有众多的农民——也是因为这一点,使得我们的社会主义实践道路格外艰辛。 如果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丰富的物质资料是实现社会主义的前提条件,但可能还没有意识到高度发达的教育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国家应该倾力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因为起码,在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里,一个能够管理庞大的公共资源并将之合理的分配到社会各个角度的组织,需要数量相当的高觉悟、高素质、高文明的人来支撑。我们之所以没能实现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拥有数量和质量与之匹配的社会主义公民的存在。 因为我们国家的教育,在向我们解释什么是资本主义(当时我国基本不存在)以及什么是社会主义方面极其匮乏,甚至敷衍。而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又对解释“特色社会主义”遮遮掩掩,加上前苏联的失败,斯大林主义独裁的恶名,资本文化的全球化,我已经鲜少敢问周围的年轻朋友们是否还对马克思感兴趣。 我或许是难过,一个和我国传统儒家思想如此契合的思想逐渐被人架空,甚至污名。 如果解释商品,资本,资本家,劳动力之间的关系会比较复杂,那么就说说一直困扰着我的(资本主义)自由主义的想法,那鼓吹的自由到底最后自由了多少人,或者说他们口口声声每个人都值得自由,但又堵死了大部分人实现自由的路,因为就马克思说的那些大白话,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知道,一个人如果不能摆脱衣食住行对他的威胁的话,那么就不可能真正自由。 于是自由主义的人把那怪罪于人不够拼搏。 说来有趣,在内地我一直对马克思兴趣缺缺,直到去了HK才发现在资本主义真正流行的地方,马克思的影子无处不在(包括女权主义)。港人的努力拼搏(我说大部分)并没有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生活空间肉眼可见的压缩,高涨的物价房价,被公然买卖的公用地——那么,如果自由主义要求保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又是否能够对私人财产的额度定个上限——当然不能,因为个人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管你用什么手段获取,只要在相应制度下的合法手段,然而相应制度诞生相应法律,相应法律维护相应制度。 永无止境。 是人们的贪欲凝结成了资本主义制度的框架,这不是某个资本家的错,这是人类共同的牢笼,虽然它也空前解放了社会生产力,促进了科学进步,促进了民主,促进了自由(一种少数人剥夺大多数人自由的自由),但这种促进并非资本主义本身的目的,众所周知的,资本主义的目的很简单——资本积累,浅白一点转化,钱的积累。 诚然发达国家有了一套完善成熟?的福利体系,他们有工会,有人权法,有一切好像当初社会主义承诺给无产百姓的东西,但我们必须看见,那些工会或者法律不是资本主义自身孕育的,而是无产阶级通过自身持续不断抗争而抢夺来的,至于引导了他们抗争的思想,我想大抵不是自由主义。资本主义不过衡量损益,发现有福利比没有福利更能获益从而进行的妥协,一旦损益比例失衡(比如资本社会无法避免的周期性经济危机),资本主义会毫不留情收回那些福利,假设无法收回,那么经济必然崩溃。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资本主义它无法依靠自身解决的内部矛盾——消费的无限扩大与人民消减的购买力,以至于它成了一头盈利并以持续盈利为目的的野兽。有点分辨能力的人都该知道,没有任何事物是无止境攀升的,就算是宇宙也有坍缩的一日,何况渺小地球里的渺小人类所创造的渺小的制度。 而资本主义存在至今,甚至能够以一副还算向荣的姿态展现在我们面前,原因不外乎那些发达的国家把经济矛盾的危机转嫁到其他不太发达的国家——一如当年的我国,一如当今的中东。我忘记在哪看到的,我国独立发展,而没有依靠侵略他国取得了如今的经济成就,已经足以值得我们骄傲。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但我们并非完美解决了资本发展带来的危机,而是将它在国内进行地域转移。 东部向西部迁,城市往农村转移——还有资本发展最不容忽视,也是全人类最大的麻烦,是环境问题。它可能比马克思的幽灵还要扰人,徘徊在每一个呼吸着地球空气的人心里,而这样速度的环境恶化,不要自欺欺人不是资本主义带来的,因为它最擅长的,莫过于将属于自己的垃圾扔到其他地方,拽全世界沾染它金钱味道的人和它一起承担负债。 于是,那个惹人生厌的结论——在资本中求存的人将死于不够贪婪,而资本最终也将死于贪婪。 尽管马克思主义诞生一百多年,但其落地实在走了太多弯路,而我们可悲的发现这些弯路几乎不能避免,当一味批判苏俄前车的时候我们也该看见资本国家对它的围攻,而当年我们激进地要搞全民共产的时候,也不能忘记站在国土上的是万万未受过足够教育的盲民,我们没有足够的物质资源,没有足够的马克思主义人才,但我们走到了今天,摇摇摆摆,危机重重,但骄傲满满。 我仍旧庆幸和骄傲世界、我们能够拥有马克思,却也难过他生前所受的驱逐、迫害和诽谤(死后依旧未停止),然而我们也该警醒诞生于欧洲的马克思主义所研究的对象是已经成熟发达的资本社会,于我们固然有不可忽视的借鉴意义,但矛盾依旧存在。 至于马克思能在我国落地,我相信其与我们传统里关于善、仁义、道德的以儒家为首的诸子百家理念契合,关于约己恕人,关于勿施于人,关于天下为公,关于修身养性,关于马克思和我们千百年来一致认可的,人不止于此的概念。 不止于禽兽,不止于器具。 我们不止于每日为工资、业绩、成绩或者名气奋斗,活成工具或者傀儡的样子,人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兴趣和梦想,并都该拥有为其奋斗的勇气和能力,我们能够自由,并不止因为我们能保护自己的财产,而更在于我们生活在一个人类的社会而非遵守丛林法则的野兽社会。 诚然我们依旧很难平衡马克思所倡的集体和个人之间的矛盾,没有哪个该被忽视,因为每个个体得益于集体,但会为集体失误承担痛苦的只有个人,我们只能谨慎地不走向任何极端。 而我们仍该讲道德,因为如果我们的祖先真的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想那是道德。一如钱穆所言——中国人的历史精神乃是道德精神。那是使我们远离神而更靠近人的,传统文化的遗泽,那是中华文化特有的柔软和坚韧—— 关于一个人如何关心更多人,而非只是他自己。 于马克思诞生200年零一天,他未曾死去 Paradox记 (如果看到有不对的地方烦请指出,因为我实在也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万分不想误导读了本文的人(๑˙ー˙๑)

【华武/R】《雁过也》

*年下,半养成。 *车走外链。原本只是想开个车,谁知道扯了一大堆前篇…… 1. 再走下华山时,他已是英姿飒爽的青年侠客了。 他自然是使剑,同他许许多多师兄师姐一样,把清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在华山门内箫亦是武器,人手一支,他不例外,拿着也能吹上两曲。衣装也是作华山打扮,蓝色布料把手臂箍得紧紧的,贴着勾勒出一条紧致的肌肉线。沾染上了门内率真的习性,平日里仿佛没个正形,有时坐在房檐上眯起眼远眺,想着什么事,嘴里叼一根随手拔的草叶。 武当看着他,恍然间就容易忘记他过去的模样。他长高了太多,不笑的时候面庞自然沉下来,显出眉眼天生的冷峻,于是还像幼时一样凑在武当肩头把手抱住他腰,较之依恋望去更接近占有的神态。五年前华山却尚是个略瘦弱的男孩,有些老成的意味,然而更喜欢黏在武当身侧,像是有一部分其实活在武当身上——这世上他只信武当一个人。先是他的道长,往后才是师尊和师兄师姐。 十年前这位道长救他一命,又带他在身边,按他的说法,他的命是武当给的。那年武当刚下山不久,还在江南一带流连,正巧便赶上了土匪作乱。江南虽不及中原势力纷杂,其武风浓烈也不可小觑,那夜一座渔村遭了洗劫,大火临着水熊熊燃烧,猩红的火光映近清冽的水中,照见一轮惨败的月。这村子里的人不从土匪,仇结的深了便要被赶尽杀绝,毕竟这江湖弱肉强食么:武当瞧见时,望去已犹如人间地狱,厉鬼手持尖刀,背后是吞没罪人的滔天业火。 但他们却不是罪人。他初离山门,功力尚不能以一敌多来去自如,只来得及救下那孩子。看起来顶多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却足够机灵能躲藏起来,待到武当寻到他时,一双黑眼睛瞪大了盯着看。武当拉起他的手,他肩膀仍在发抖,眼中却已无惧色。 “大哥哥,你是神仙么。” 他只紧紧抱着武当不放,手里攥住洁白道袍,仰起脸来认真提醒道:“外面还有土匪,不要出去。”武当心中顿生怜惜,他伸手搂住那孩子:“不用怕,他们已让我杀了。” 他告诉他:“我不是神仙,我是武当的弟子。” 他始终没对华山坦白: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不伤人性命,因着他心里不愿,也因要考虑身边跟有一个孩子。直到多年后换由华山来护他,至快至险之剑出则饮血,杀生无甚教条的限制,由着殷红鲜血溅到手上身上。“道长,你救我那次,是你初次杀人吧。”在衣角上信手抹去剑刃沾染的血,华山忽地回过头来,话锋直逼武当。他道:“你看,我也可护你周全了……怕脏了你衣袍,往后该见的血,都让我担了罪孽便是。” 武当素来是心善,何况那时年少青涩,下狠手取了恶人性命已是极限。昔时在门中便有教诲,上善若水,入世则行善,处于各方考虑,他心软留了这孩子在身边一同游历,反正他从来不缺盘缠。如此过了五年,男孩眼见着也早到了可以拜入师门的年纪,他抓着武当的手臂,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道长,你收我为徒罢,我想学些本事。” “不可,”武当侧过身来搂他入怀,“我尚未出师,还需完成游历,无此资格也唯恐误人子弟。你可拜入同门做我师弟。” “我不愿。”他面上现出犹疑,“那么我便要和道长你分开……况且武当所授,同我所求相去甚远。” “你所求为何?” “但求有能力伸张正义,保护他人,让当年情景永不重演。”他似是下定决心,又道:“……还要保护道长你。” 武当闻言一怔,笑道:“顺天而行,危难之中若无余力则独善其身,我无需你担心。” “江南渔村遭匪患者不计其数,并非均如我故村一般宁死不从。顺天者亦难逃一死,不如逆天反抗,自食其力。”他语气坚定,这些话在脑海中形成多年,只等这一天悉数讲出来,“道长,你恐不是连无常天道也算得……?我想与人有点牵扯,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武当隐约觉出他话中什么别的意味来,却又不敢继续推想,姑且本着尊重他意愿的想法点过头。这孩子跟了自己五年,如今满了十五岁,也已算不得太小。这些年来武当一直带他同行,凡事几乎不离,他二人关系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异常亲近。此时想到要分离,武当心中生出浓浓不舍来,不由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也罢,”武当道,“你既如此作想,我便送你去华山。” 2. 拜入师门前,华山未曾和武当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分别。自一夜间家破人亡后,他便开始了同武当的游历生活。不必在乎是去哪儿,这天下之大再无家可言,他只用跟着武当就好。偶逢武当有事回门中,也是让他在山脚下的客栈中等待,不出数日即返回。 投桃报李的想法并非后来才有,而是自他初见武当那天便生发了。骇人的火焰之中,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犹如谪仙下凡,不染尘埃的雪白衣袂被热浪鼓起,俨然飘飘若仙,要带他离开这尘世。华山唯有捉紧了那人的衣服,隔着布料触及那副身躯,才能确信这实实在在只是一位路过的救命恩人。他身上有种镇定人心的气质,华山牵住他的手时,先前的恐惧都奇异地烟消云散了。不同于屠杀村民的土匪,这个人手无寸铁,看起来是那么温和,文文弱弱的样子,他不禁就要出声去提醒武当外面的危险。将来总有一天他要以同样的方式回报那人,他觉得武当不该是杀人的那个。 武当不让他喊含有亲属色彩的称呼,他便一直喊他道长。五年间华山对武当持着微妙的依恋,说来他生在动乱地区并非娇贵不懂事,面对武当却不愿撒手似的,许是缘于他在这世上已如一根浮萍,只有武当是抓得住的那一个,像依靠,又像他唯一的所有物。他住客栈总是要挨着武当睡,臂膀从那人腰上环过去,手指去扣着武当一只手,就像最初在火海之中靠得那样紧。他细细摸过身前人手掌上的纹路和每一个指节,想:多好的一双手!修长干净,又会爱怜地抚过他的脸。 “怎么还不睡?”武当握了握他的手指,似是有点无奈,“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黏人。” “道长,你不喜欢么。” 华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他道:“你若不喜欢便算了。我不过觉得抱着你会少些噩梦。” “那么随你罢,我倒也无妨。”武当道。 武当对他便是这样好。他想武当待人是极谦和的,放到愈近的人身上,仿佛成了宠爱一般。当然他心知武当的确爱他,单凭平日对他的照料即可见一斑,何况容许他和自己有频繁的身体接触;至于属于何种范畴的爱,华山也不清楚。 他只知他对于武当,的确是想一生一世护着的。 后来的五年,他没有半分关于武当的消息。泡在龙渊冰冷的湖水里时,华山的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常常端着严肃的表情,其人却是温和的。逢除夕时偶有同门谈起上山前的家庭,竟有许多都是同样流亡天涯投奔华山,抑或是自小对此地心向往之,无甚留念的。华山刻意只是听着,对自己则绝口不提,替师兄们抱着柴火进进出出,又去给烧饭做菜的师姐打杂。他师兄却也好奇心重,心直口快地问他:“哎,师弟为何不说说你的事。” 他笑笑:“我不似师兄你,山外我仍有挂念之人。” “哦?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师兄兴致顿起,“你曾说你父母双亡,也无旁的亲眷,怎的还会有牵挂。莫不是哪位红颜知己?” “勉强能算罢。”华山淡然道,“是一位救命恩人。师兄你这么八卦,何不去给云师兄当说媒的副手?” 但入山门,身前事均已抛却。武当却不在此列。他非亲眷,其意义又远胜于亲眷。华山不知他现在何方,是否安好,只相信着那一句再见的约定。这些年两大门派仍摩擦不断,寻衅问仇的武当弟子时有上门,他每次都积极前去交涉,却从未看见过思念的那个身影。道长怕是尚在游历——落寞地踱回鸣剑堂,一路拂去肩上落雪,华山忽地如此作想。他怕武当就此抛了他不管,人间蒸发了。其实这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们本无牵连,可他的魂便要随着化去了。 做课业时他常到西峰。曾有师姐在茶余饭后讲过西峰的传说,她道:“那儿是舍身崖。有什么愿望,跳下去便都实现了。” 他问:“当真有人跳下去过?” 他师姐点头:“听掌门说,每过百年总有那么几个。” 既然是千年名门,累积下来那万丈深渊之中想必也卧了不少孤骨。献身者的愿望实现与否,华山不得而知,但师姐的话在心头长久挥之不去,犹如一片厚重的阴云,时时提醒着他有一条最后的路可走。华山想象那幅画面:武当将他遗忘,而他从崖上一跃而下,底下是翻涌的火海。 他太想武当,太需要武当了。距离他最后一次见武当仿佛已过了千年万年,他直要变成山头一棵承满雪的松树。那日他在长风驿,依旧牵着武当的手,知武当执意不肯收他为徒,此后就将分别。他心中盈着不可名状的悲伤,忽然抱紧了身边人:“道长,我们还会再见面么?” “你若还想见我,我便来接你。”武当微笑道,只怕你入了华山门下后心中另有所托,不再缠着贫道。” “绝无可能。” 华山抬起眼来直视着武当,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混杂有显而易见的低落,还有什么极其坚韧的事物。他道:“一定要再见,再来找我,让我跟着你。” 武当道:“依你。” 华山又道:“待我习得剑法,由我来还你这些年恩情。道长,切莫忘记。” 他言罢,在武当唇上重重贴了一下,旋即转身决然离去。 3. 五年过去,华山却觉得武当没有太大改变,不过是换上了门内更高级的装束,原先全部绾起的黑发放了下来披在脑后。华山再抱住他,已能轻而易举地把手臂越过他肩,捻起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武当按说很习惯,也不说什么,眼前人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离自己如此之近,心竟有些紧张地咚咚直跳。华山发觉到他的些许局促,微有点失落地松了手,道:“为何五年间你半点音讯也无。” 武当道:“我不能扰你修习。” 他所言确是一条江湖中各大门派的通行法则:入门则不准探视,过往亲眷一律视为不存在。华山急道:“不求相见,哪怕是飞鹰传书,也不行么?我只消知道你尚惦记着我。况且你又非我亲眷……” 武当想:并非亲眷。这个事实在华山既已成人后格外明显起来,当然他还同华山一般亲近,却也无法再拿华山作孩童看待。他与华山间不免要带上暧昧的色彩,当后者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靠近时。更多的,武当会以为他是一名年轻的华山弟子,神色里带着他们门派特有的从容和理所当然,眼角略微上挑着,望着人有点危险的气息。但他分明没有距离感,还是黏人又讨喜,是那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人。 武当陷于一种错乱的矛盾。他腰上环着华山的手,小臂裹着的皮革硬得有些硌人,并不能说有多么舒服。略微推一推,仍旧甩不脱似的,后者只管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进那团柔软的披肩里去。 “好了,你不嫌热么。” 华山在他肩头哼哼唧唧了一句什么,大约是说不热。武当心里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华山要这样抱着自己多久。他放下书卷,按着腰里的手仿佛要抽身离去:“你这么想我?” 华山猛地抬起头:“道长你这是什么话,好歹是有五年没见。” 他生怕武当跑了似的,手臂又收紧些,兀自道:“华山冰天雪地的,刚去时不习惯,每天只靠想着你在龙渊里撑过来的。一年之后已全然不觉寒冷,认识的师兄师姐也很多,但一想到道长你,好像雪没落在身上,反倒落进心里去了。” 武当给他说的心生愧疚,猜想这小子苦一定没少吃。他道:“我是为你好。其实我也是念着你的。” 华山一愣:“当真?” “当真。” 武当转过身来捧过华山的脸,入夜后房间里单凭一台烛火照着,尚能辨认书上字迹的程度,映在人的面庞上是亮橙的暖光,脸颊边上镀了一层绒绒的白。华山眨眨眼直勾勾盯着他看,武当刻意要避免对视,转开目光无意中却瞟见华山侧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一个指节不到的长短,望去并不显眼,先前一直不曾注意到,隔了近看才发现有这么一条。武当拿指腹抚过那条疤痕,有一点凸起的触感。 “这是练剑时伤的。”不等他开口,华山已先察觉了他意思,“这种伤都是家常便饭了,还有更深更长的,都在身上。” 华山语气不以为意,武当却不觉微微皱眉。华山一直注意着他表情,自然没有漏过这点细小的变化,便道:“至少也是使真兵器的门派……况且华山剑法至快至险,剑出必见血。像道长你便不一样,想必身上都是干净的。” 他一面说,一面眼神不自觉地落到武当领口处露出的一截锁骨上。那片皮肤确是光洁白皙的,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狰狞的伤疤怎么都像不忍心往上落。这时武当倏地吻下来,唇瓣温热,连带着舌尖软软蹭过他的齿间,像江南和煦的春风在湖面轻抚,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华山睁大眼睛,随后便感到武当离开了他:这个吻只是一瞬,如蜻蜓点水般的克制。他舔舔嘴唇,觉得喉咙发干。 “道长,你怎么不继续。我还没亲够呢。” “无礼,”武当脸上微红,手指擦着他的脸伸进头发里揉了揉,却是颇为爱怜的动作 “不早了,休息罢。” 华山不依不挠:“再亲一下。” 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渴望,烛火反射的一小片亮光灼灼跃动着,直白到让人心悸。武当望去竟不忍拒绝,更不知如何拒绝似的,只得叹道:“许久未见,依你一回。” 话音刚落,华山已经扣着他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上来。武当循着先前的意思去试探,舔过齿关时华山很顺从地张开门户迎接,感到武当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舌头,好像徐徐搅拌一汪温润的春水。华山很有几分好奇地感受着这一切,依旧睁着眼,看见武当细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在眼前投下一片淡色的扇影。 原来是这样么。 他在心里琢磨着那人舌尖卷过的轨迹,少顷仿佛悟到了其中门道,有样学样地回应起来。不同于武当的矜持,华山全然不知何为克制似的,唇舌交缠完全是一副进攻的态势,毫不留情地狠狠抵进去,更像是和人打架。他感到臂中人明显地收缩了一下,却也不懂得考虑对方感受,只道武当味道太妙,压着舌根左冲右撞,一个劲儿地侵占所有的地盘。他又嫌方位不好,扳着武当的肩往榻上压,一时顾不上那些微小的挣扎,只是俯着身再一次扫过敏感的上颚,以掠夺的姿态将所有温存和难耐都吞下肚去。 和武当相比,华山的吻更像狂暴的风雪,乱无章法又过于激烈。其实武当并不懂得太多,虽并非一无所知但本人只是象征性地摸索,眼见着主动权被一下夺去,他也唯有任由华山牵着走,只觉得仿佛使不上力,招架不住这般攻势。直至大脑缺氧眼前发花,华山才肯放开容他偏过头去大口喘气,像条缺水的鱼。连接处牵出一条暧昧的银丝,华山伸手去挑掉,看见武当面上和耳尖都是粉红的。 “道长,”他吸了口气,拨开武当耳边耷下的发丝,凑过去低声道,“我在华山的时候,有师姐曾同我讲过一件事。” 武当不语,他尚未平复过来,只感觉华山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脖颈上痒痒的,声音在耳边朦胧地响起——未免太危险。华山覆在他身上,他给压得依旧透不过气。华山低声道:“……她说,华山西峰是舍身崖。倘使有什么愿望,跳下去就可以实现。” 他拿嘴唇松松摩挲过武当外露的脖颈,激起后者一阵轻微的战栗。“有时候我想着要不要跳下去试试看,如果可以见到你。我总是想,如果你忘了我,那么我便干脆独自跃进崖底好了。” 武当急促地喘息着,道:“……不会。” “见不到你,我就瞎想。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 华山突然激动了些。他在那片皮肤上轻咬一口,道:“重见你,我只想着永远跟在你身边不离半步。现下我也有了护你的能力,道长,你答应我不再送我去任何别的地方。” “唔……你这样,我透不过气。”武当伸手去推他肩,“你起来。” “你先答应我。” 他的肩膀竟然在微微颤抖着,武当心里一凛,道:“我答应你。” 身上骤然一轻,武当支撑着坐起身来。他缓缓搂住华山道:“我以为你该去更广阔的江湖中,你既为华山弟子,应知门派事务繁多。将来我若回了门中你又何去何从?” 华山道:“那么我便在江南住下,每日去寻你。江南一向匪患猖獗,我有剑在手,也自当反哺故乡。” 他略一思索,又道:“若能帮助缓解两派恩怨,更是极好。” 武当道:“唉,痴迷至此。” 华山道:“你已答应过我,堂堂武当弟子,名门正派人物,岂有反悔之理。” 武当默然,忽而松手起身去吹灭了烛火,房间登时陷入黑暗。他躺回到华山身边:“改日再说吧。” 他感到华山的手习惯性地重新圈过来,正如同多年前他带着的那个倔强的孩子。武当蓦地想起他们临分别那天华山在他唇上的一吻,倘要了结,他本该那时便让华山断了念头。他却没有。方才华山明显的越轨举动意图也已很清楚,他仍是纵容着——分明是他先吻了华山。 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武当静想了许久,能感觉到腰里的手始终不太安分,他却不恼,也不阻止。华山大约是以为他已睡熟,良久翻身坐起,轻手轻脚走到屋外去了。 有些事只能一错再错。武当模糊地想着,逐渐沉沉睡去。 华山再走进屋内时阴沉着脸,看也不看武当一眼径直走到了房间另一角。他手里正紧握着自己的剑,剑出了鞘,他举起来让寒冷的剑刃贴上脸颊。 今夜他得离武当远一点。他已忍得很辛苦,一旦接近在那人左右,他便想将全部都据为己有。握住剑柄的右手背上青筋跳起,不知是用了多大力气。只有剑才能安抚他冷静下来。兵器的杀伐之气中心里的炽热终于平复了几分,他垂下剑锋,也不收剑入鞘,就那么抱着剑强迫自己睡过去。 4. 翌日武当醒来却不见华山踪影,走出客栈大门也找不到人,直至听见头顶有人唤才发现他坐在房檐上,神色一如往常。过去总是武当起的早些,他想华山兴许是养成了早起练剑的习惯,醒得自然早上许多。 他有点摸不透华山了;不如说,那人是真已成人,幼时本就不多的稚气也早已褪去。原本他们相聚也没过多久,近来武当却不见了华山踪影,而后者并未告知去处,只推脱道独自逛逛。武当听了应着,心中却仿佛有点失落。 他道:“甚好,你也轻松。” 华山听了,极难得的没有回话。他抱着臂不去注视着武当时,眼底隐隐约约便闪出一点寒意来,叫对上他眼神的人纷纷转开目光。每每单独行动,他仍要抱武当一下,如五年前那样不愿分离似的,在雪片纷飞的长风驿紧紧拥着。 华山道:“我不久便回来。” 他所谓的不久,往往是半天,有时是整夜地出去。武当始终不知他是为何事,直到一日华山离了一整个白天,眼见着夜已低垂,武当才心生焦虑。他去问周边人日间可曾看见华山,回答皆是否定。 “……点香阁那边,听说中午竟死了人哩!那人也是真惨,听说武功并不太弱来着……” 路边歇息的一众伙夫那边给风刮来一句闲谈,武当听着,立刻警觉起来。他忙上前问道:“敢问各位前辈,死者可是一名华山弟子?” “华山的?死的那家伙不是,”其中一个接话道,“那人是附近一个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仗着有几分本事,常在点香阁惹事。倒是听说他的死因还真同一名华山弟子有些关系……” “多谢各位前辈!”武当忙道。 他从未涉足风尘场所,到了点香阁门前又迟疑起来,但闻悠扬的丝竹声自上方窗口中遥遥飘出,是刻意模仿宫廷之乐繁复绮丽的曲调,像一道厚重华丽的屏障把他隔绝在外。地面上有不少深色的血迹,显然白日里有人打斗。武当望了望内里的灯火通明,一咬牙正打算进去,门口站着的一名女子注意到了他,却叫他留步,并没有像对待寻常客人那样殷勤卖笑。 “这位大人可是来寻一位华山少侠?”那女子轻声问道,端的是恭敬态度,“他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武当跟着她进去,一路见了许多莺莺燕燕,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怀里抱着琵琶和胡琴。他终还是好奇道:“你怎知我是来找人?” 女子一回头粲然笑道:“您不知他今日是我们点香阁的大恩人?我们这儿有个无赖,每每花完了银子便一赊再赊,还总趁喝醉了闹事伤人,姐妹们饱受他烦扰已有数年。近日里有名华山少侠常来光顾,正巧赶上他欺负我姊姊,那位少侠自是看不过去。他俩正是在门前打过,他也有几分武功,竟想对少侠下杀手,少侠便也未曾留情。” 又走几步,她抬手朝前一指:“那位少侠便在里面。先前他似乎喝醉了,总念叨着叫我们今夜别留他,自会有一位神仙似的道长来带他走。我那时在旁只当他说胡话,现今也算得见。” 武当推门而入,只见华山独自倚在窗边,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另有几名涂脂抹粉的女子坐在一旁抚琴,曲调清幽,大不同于之前所闻。他身边滚落着几个酒壶,显然都已空了。 武当快步走入前去,拍拍他的脸:“醒着么?” “道长,你来接我啦。”华山抬起头,见是武当顿时眉开眼笑,“我叫她们弹琴呢,不如你也一道欣赏欣赏,若嫌无聊了,还有别的花样……” “欣赏什么!”武当微怒,“你怎么竟跑来这种地方,衣服也不换一身,行侠仗义虽是好事,可华山弟子流连青楼又像什么话。” “我们也没有门规说不许逛窑子呀。”华山眉眼弯弯,“我心里难受,倒不如找她们消解。” 他忽然一把将武当扯进怀里:“或者道长你来帮帮我?” 他身上因白日打斗染了点点血迹,那血腥味却已被浓浓的酒气和脂粉香盖过。武当挣脱他的手,道:“你醉了,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先随我回去。” 他抓着华山的手臂,华山很听他话似的,就把手搭到他肩上,靠着武当随他走了。 原本出于御寒需要,过去五年华山在门中也练出了好酒量,武当能猜到他酒量不俗,却拿不定他今日究竟喝了多少,到底醉是没醉。他只见华山眼神略有迷离,心想怎么也不能继续放任其留在此处,何况那女子说华山在等他……这话,他是信的。 他觉得华山尚能自己走路,却刻意把重心压到他身上。武当扭过头:“你若是没醉,便好好站直。” “道长,你今日好大的火气。”华山在他耳边低地笑道,“都不像你作风,怎的却似看我不顺眼了。” 武当道:“你既说跟着我,便不要去青楼。” 华山道:“此二者有何联系?” 他的确是喝得有点多了,心中烦闷都因武当而起,只想报复般的回敬。华山戏谑道:“莫不是道长要同她们争风吃醋。唉,只可怜我归来后没了人依,窑子却也逛不得……” 武当道:“你说什么疯话,我不会再送你走。” 他只觉肩上一股大力,华山扳着他身子一口便吻上来,毫无顾虑可言,几乎要将他唇咬破。他好容易强行推开华山道:“胡闹,这是在大街上!” 华山不管不顾,眼神灼灼,信手要去解武当腰封:“我便想就在外面办了你——” 武当大急:“你清醒些!”一时也无计可施,在他小臂上狠命掐了一把,“至少先回去,到房里去……” 臂上疼痛刺激下华山一下醒了几分,他瞟见武当泛红的耳尖,也不知是为急的还是怎的,不由暗自埋怨起自己的冲动。放在腰封上的手顺势改变了动作,索性将武当直接打横抱起,不理会那人的挣扎快步往下榻的客栈中赶去。他一路也懒得去管他人是否瞩目,眼里心里只剩下了怀中的人。 a target=_blank rel=nofollow href=https://i.loli.net/2018/05/03/5aeb2cd2e0230.jpg 之前的车翻了,这是补档,点我看剑在匣中作狂歌,正经人第一次开车差点把自己开死,珍惜正经人啊!!/a Fin. 原本只想开个车的,结果最后前面的废话是车的两倍。好不容易看完了前面8k5的废话,却发现车不好吃,有没有感觉被我骗了(抛媚眼 爽完了,直接完结算了,我不负责,跑路了再见,8888888,就当这没内涵的玩意儿不是我写的

《似是故人来》

“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发生了很多事,醒来后却完全不记得了,有点小遗憾。生活中也经常会有类似的事情,珍贵的东西不知不觉地就失去了,但我们不能一味地沉浸于过去,前方还有新的一天!早安喵喵喵!”他听见火车尖厉的鸣笛声,海浪般由远及近地推进,耳边仿佛有人贴着窃窃私语,他却分辨不清,巨大的噪声淹没了一切。一些模糊的声色飞速闪过,像走马灯,蝴蝶彩色翻飞,火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忽地又卷入到沉重的呼啸声中去。碎了,碎了……肖闽辉感觉脚下一沉,吓得拼命挣扎着不让自己陷下去,于是万籁归寂,一个激灵睁开眼是雪白的天花板。这天肖闽辉从梦中醒来,觉得分外疲惫,怅然若失。他试图去回忆梦里的种种,然而惟一留下印象的只有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结尾。他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一会儿,待到神志终于清醒过来明白消失的画面并不会重新在天花板上浮现时,他坐起来捞过手机发了条微博。一个瞬间就被遗忘的梦,他没有理由去为此破坏早晨应有的好心情。突然有人咚咚敲门:“梦泪,外面有你的包裹。”退役数年过张宇辰又回了成都,是为举办婚礼而来,直接到成都办总比喊一大堆人兴师动众地跑去他沈阳老家来的方便,何况现在还没到休赛期。搭出租去酒店的路上肖闽辉窝在后座玩手机,百无聊赖间他想起那天做的梦,说来也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某个普普通通、有些压抑却又难得轻松的早晨。前一天他输了保级赛,于他而言他的职业路在此结束:这是梦泪的最后一个赛季。事先和粉丝打过招呼,自己也到了该退役的年纪,肖闽辉很淡然,粉丝纵然不舍也只能跟着看淡。陌生的包裹就在这时送到手里,仿佛是刻意压着时针的步子算好了一切,一直安静等待着这一天到来似的。一个手臂长短的细包裹,里面约莫是什么卷筒状的东西。他拆开一看却愣了,是一张铜版纸打印的画,边角压得皱皱巴巴。这张画现在就装在他一并提来的纸袋子里,重新卷成筒拿橡皮筋捆好,同一个他多年前买来的保温杯放在一起。画也很有些年头了,画上赫然是他跟张宇辰还有彭文三个人,穿着他们还在一起时的某套白色AG队服,一旁是各自的签名。看到签名时他才想起这张画,第三赛季末他们依次在上面签了名,之后便被俱乐部拿去送给了那位粉丝做礼物。他觉得画的挺可爱,这是他唯一一次跟张宇辰彭文单独一起签名。他喜欢它。他把这画带了来去参加张宇辰的婚礼。出神的时间里酒店已经近在眼前,隔着窗玻璃就能看见酒店门口滚动的荧屏,新郎:张宇辰。肖闽辉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无声地过了一遍,那人的真名全联盟无人不晓,喊的人却没几个。他退役后甚少被公开提起,私下里有选手说到张宇辰,也依然是老帅老帅地叫,包括肖闽辉——尽管这两个字也甚少出现在他口中。老帅其人变得若有若无,在役时两人都忙基本不联系,退役后张宇辰是闲了,肖闽辉却还要继续训练,念着这个张宇辰也很少找他,摊上春节才有机会一起打几盘游戏。至于人,几年来一面都没见过。他一眼瞧见张宇辰,还戴着黑框眼镜,穿一身很难称得上得体的白西装,胸口别朵玫瑰花。肖闽辉有点想笑,他走过去问他:“哇,你这是……”“就问你帅不帅,显不显瘦。”张宇辰笑了笑,直接把他往厅堂里推了,“你先进去,怕没好位置。一会儿有空来找你,还有不准给红包。”肖闽辉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想起来他跟张宇辰连个招呼都没打。他和张宇辰有一种奇怪的熟络,他们对彼此的现状不太了解,可当他站到张宇辰面前时,肖闽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特殊的人;张宇辰于他也是如此。他一和张宇辰讲话,心里立刻隐约涌现出奇怪的不真实感,仿佛被一个漩涡吸着,往时光的源头溯洄。想来许是往事太过刻骨铭心。肖闽辉在一排排的圆桌间随意转了转,碰见许多还在役的老选手,居然还有不少久未逢面同样退役了的旧识——意料之外,在张宇辰的婚礼上相见却又是情理之中。他想不出张宇辰是请了多少人,更准确来说是想不到张宇辰竟然会请这些人,像是把过去那个联盟生生从尘封的回忆里拽出来似的,是张宇辰职业生涯的复制品。肖闽辉不由得独自微笑起来,他更加笃信今天他来了一个正确的地方,将做一件正确的事。大抵是退役在即的感伤心理作祟,近来他常常容易陷入回忆,想得最多的是AG超玩会。论这支队伍有什么特别的成绩,他说不上来;联盟发展时间长了,两亚三亚的队伍也非凤毛麟角。他想:怎么说也算是无可替代……不这么说,他对不起自己。他从那儿走出来,超玩会就成了故乡,往后无论辗转过多少队伍,始终也只像职业路途上某个暂时停靠的站点。那么终点又是什么?某支配置一流的强队?梦寐以求的银龙杯?他果然找到彭文,招呼着过来这边坐下,聊了一会儿眼看着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不同于一般酒店包办的婚礼,主持人直接由张宇辰自己担任。音响里一直放着的流行歌曲戛然而止,那人举着话筒走上台前,新娘没有跟着,他一个人,就像在录节目做采访。肖闽辉好歹是听了他话抢了个靠前的位置,跟彭文坐一块儿,从桌前扭过身子去看张宇辰。他没看出来这白西装有多显瘦,生平第一次细细去打量张宇辰的外貌,只觉得肯定没化妆,眼睛下面依然有一块是肿的,不像退役了几年的样子。五官仿佛有点细微的变化,再和记忆里的老帅比对又说不上是哪儿有区别。肖闽辉想:他老了。其实他分明还年轻着,然而毕竟是已经奔三的人,怎么都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模样。他只是不再年少。肖闽辉同他有牵连恰好就是在那一段岁月,张宇辰二十一岁,打职业有三四个月,爱穿蓝色和白色的T恤衫,比后来苗条有三十斤。张宇辰和他一起去超市,张宇辰说要九十度鞠躬,张宇辰凌晨五六点了还不回寝室。张宇辰和他们一同走在沉寂的下台通道里,在他前面一个,喧嚣的欢呼恍若隔世,张宇辰没有回过头去看。肖闽辉那时十八,还要过几个月才满十九。他过去的人生糟糕而浑噩,打职业这件事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当机会摆在面前时,他几乎是直接就决定要踏上这条峥嵘的道路。冠军这东西,打游戏必须得追逐这个,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冠军有多渴望,只觉得迷茫了太久,该有个什么来自我证明一下。进了职业圈仍是失意,至少却有目标,冠军更成了心头执念,愈久愈沉。他想张宇辰肯定也是这样,此前的生活处处碰壁,最后放弃妥协试图在游戏上证明自己。张宇辰说:那我们要拿个冠军回来,打职业不就图冠军吗。他蹲在厨房的地上忙活,回一句那当然啊。头顶咔嚓一声,张宇辰给他拍了张照,他说:你干吗,有啥好拍。张宇辰说:你是大厨啊,大厨梦泪,我们全队改善伙食就指望你了。他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张宇辰,二十来岁,和现在这个看起来就是不一样。肖闽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张宇辰老了,他想或许是自己老了,一下也看出张宇辰的老来。他是一个没有完成梦想的人,在最好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上,俨然就仿佛已经历尽沧桑了。他看着张宇辰,忽然懂了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他们曾一同站在那个常人不可触及的赛台上,聚光灯一齐打过来,光华万丈。现在张宇辰穿着显然是租来的白西装,牵过新娘的手为她戴上戒指,两人拥吻,全场突然间掌声如雷,如同在祝贺他取得了一场比赛的胜利。肖闽辉恍惚,手掌拍得发麻,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女朋友。好像也有点像结婚了,他不无羡慕地想。张宇辰敬酒敬到他这桌,肖闽辉说:“等下有礼物给你。”“还有礼物?啥礼物?”“你看就知道了。”肖闽辉笑道。张宇辰很了解似的,说OKOK正好还要找你,杯子已经冲他举过来了。他一看杯里果然是可乐,说:“没诚意。”举起自己的橙汁和他碰了下,又说:“祝你幸福。”张宇辰当真来找他,说:“到外面说去。”肖闽辉跟着走出大门,婚礼流程早已走完,现下其他人都忙着叙旧了。他俩也算是叙旧吧?离了人群单独待一块儿,他眼前又闪过那个AG超玩会的老帅来。从后者转会那天起直到现在,他对张宇辰的印象有一大块空白,纵然往后那人表现如何亮眼,他试图把彼此联系起来时想的也尽是些同队时的事。后来在场上他们有多许多次对峙,却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样,仿佛他们是庞贝城定格的的人形,忽地被漫天灰尘掩埋,时间在他们之间凝固了,超玩会的两人停滞不前。他有太久没和张宇辰本人接触,想客套点什么觉得听着奇怪,沉默着面对对方又有种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胆怯。他想还是说话好,于是亮出那个纸袋:“啊,这个是给你的礼物。”他紧紧盯着张宇辰的动作,看着后者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接过去,然后掏出里面的保温杯,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肖闽辉说:“你记不记得,16年总决赛那天Vv肚子疼。后来我就买了俩杯子,一个给他了,还有一个准备给你的。”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打算下赛季得了冠军给你做礼物来着。”张宇辰的笑容一下淡了些,似乎是被拉回了那时的悲伤里。但毕竟是很久远的记忆,曾经鲜血淋漓的创口,时过多年也只剩一条疤痕以证明存在过。因而他神色的异常转瞬即逝,继而被由衷的欣慰取而代之:“幸好最后还是送到手上了,亏你居然还记得。”肖闽辉说:“舍不得扔,也舍不得自己用,每次看到都想起来。”张宇辰又去拿那副画,展开的瞬间,他愣住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这什么时候的来着,看衣服是17年秋天的?”“嗯,前几天不知道谁寄给我的。”肖闽辉笑笑,“我觉得你会喜欢。”张宇辰不语,只是自个儿盯着画看。肖闽辉有点忐忑:“怎么样,你喜欢吗?”“啊,”张宇辰抬起头,“当然,我喜欢的不得了……看到这几个签名,就想到很多以前的事。”他突然才想起来似的,说:“我打算喊Vv他们出来的,拍个合照,好久没合照过了。我说要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说着,他用力抱了肖闽辉一下。肖闽辉伸手去搂住他,条件反射似的想:这时候该说加油。话到喉咙口,出来却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瘦过,你减减肥吧。”正式退役后肖闽辉还是特意发了条微博,朋友们的祝福在评论区排成长条,一个个早把话准备好了似的。他往下看过去,张宇辰的也赫然在目:归来仍是少年,新的生活,新的梦想,加油,与君同行。他不由得慢慢勾起嘴角,一时间想到很多话去回复,最终却只是点了一个赞,回道:嗯,共勉。哪里还能再是少年,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热血耗尽了,眼泪流干了,只有在面对对方时,才忽地又变回最年轻的模样。他想起他离梦想最近的时候,人坐在化妆间里心却神游天外,手握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掌心渗了一层薄汗。上场前张宇辰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朝着一个虚空的方向,于是他们依次把手叠上去,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圈。三,二,一,加油!肖闽辉记得自己喊得很大声,末了一抬头对上张宇辰的眼神,镜片后原本深邃的一对黑眼珠一下变得很薄很浅,透出像要燃烧起来的渴望。这是二十二岁的张宇辰,少年老成却怀着自相矛盾的倔强,温厚的外表下隐藏着硬过许多人的棱角。冠军的荣耀挂在头顶很大很亮,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踮起脚便触手可及,张宇辰仰起头来,说:我和梦泪不会让你们失望。他这一生就数这时是最自信最单纯,然后是失败,再一次努力,再一次失败,再一次努力,循环往复,拼命相互扶持。肖闽辉看到他,同时看到自己。他想:老来有一天,我还会想起年轻时的事,还会想起他。他们是彼此最初的梦想。张宇辰忽然发来了一条微信,记录显示他的上一条消息已经是大半年以前。他说:恭喜退役。他又说: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觉得你是真的并没有很伤心,不像之前,微博上都是装的。肖闽辉说:习惯了,伤心不起来。虽然遗憾,但是已经知足,至少我来过,努力过,疯狂过这些年。我对得起自己。张宇辰说:怕你还想回到过去,毕竟是真的再没机会了。肖闽辉说:想回去又怎样,想拿冠军又怎样。总得看开点,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最终还不是要走进新的生活。张宇辰说:打算完成写小说的梦想?肖闽辉说:大概吧,谁知道呢?说不定干别的,走一步算一步。屏幕另一边,张宇辰哧哧地笑。他说:兄弟加油,有空一起打游戏。肖闽辉正想回他,接着又一条消息框跳出来:社会险恶,不忘初心,相信自己。肖闽辉见了只是笑,张宇辰特地挑这个时候来想起他,终归他们还是相互了解。当天晚上,肖闽辉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十八,从大专辍了学,孑然一身地奔去了职业路。他看到那辆火车,却是安静地开过来,没有尖利的鸣叫也没有使人眩晕的彩色画面,无声无息地带起大风掀乱他的头发。他要去哪儿?肖闽辉大脑一片空白,费了一会儿神才想起他正在开往成都的火车上,去他的新队伍,去超玩会。他走上成都的街道,为了找那个地址转了好几次车。他总觉着这一切都很熟悉——看眼前这扇门,在哪儿见过似的,门上的什么花纹,掉了漆的斑驳裂痕。这便是那个他遗忘的梦,他是十八岁的少年,前路一场职业生涯,心里空空荡荡,从头过起。推了门进去一些陌生人坐着,靠门口一个人正瞧着他,圆脸上架一副黑框眼镜,对面不识,似是故人来。他说:你来了,我们在等你呢。Fin.愿你们前途无阻,愿你们实现梦想。愿你们走出半生,归来不再迷惘。愿你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愿你们多年后想起的是共同拼搏无悔的时光。愿他们给你留下的是青春美好的回忆。愿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能在银河尽头再相遇。

【华武】大道有情

门派拟人。9k5一发完结。 或许江湖上的老一辈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四方门派会聚于他的山巅,无论素来以佛门正道闻名的少林还是寄身黑夜与杀戮的暗香,又抑或是引梦回春的云梦医者,都循着飞雪寻到他那华山极寒之中去。华山大开山门,来客进了山却只见一院空荡,有弟子把雪扫开,踏着结了冰的地面抬头望见银色树杈盘虬而上,恢宏的楼阁殿堂自其间座座林立也似这江湖大地上遍布的无数险峰。险如华山——有最中间那座设计奇诡的危阁,也有这世间至快至险之剑,直指苍穹。 当时华山如日中天,名门正派,高居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宝座。武当也在,见过他,认识他。论剑之日华山的门好进,半晌却不见本尊真面目,只有华山弟子在旁列队排开。武当混在前来论剑的群众之中,扯了扯单薄的道袍四下搜寻主人的踪迹,他只觉着这地方实在冷得厉害,南方和风细雨惯养出的体格受不住凛冽寒风。忽然头顶上传来箫声,宾客纷纷去望那人位置,华山举着箫立在积满霜雪的房檐之上,一袭蓝白衣衫给风刮起后摆猎猎舞动,箫声似乎不惧严寒,钻过风的缝隙就遥遥朝他们下落了。他单只吹了几句作为开场,末了干脆利落把箫插回去,冲下面神色各异的远客高高地扬起一个笑容,随手把贴到额前挡了视线的刘海拨开。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难得各位今日会于我华山,便送各位箫与诗各一句,也算是为此番论剑讨个彩头。” 华山这般意气风发的形象给人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明月山庄一夜过后多年再有人提起华山,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那个箫声落去大笑三声,吟着诗句跳下房檐来的自信身影。武当冻得直打哆嗦之时,也正是华山朗声吟诗之时,随后他从檐上跃下,武当下意识从臂弯间抬起头去看,就把前者那副自信的模样牢牢记下在心里。许是那时他太冷,华山这种博人眼球的行动总得分散些专注于寒冷上的精力,而去关注那个风华绝代的主人了。不止在江湖人心中,武当心中华山也始终是这样,而事实上华山自始至终都没变,落魄至将近灭门也还能站在誓剑石顶上俯视这破败的光景,继而拔剑起舞,寒铁的剑锋击在磐石上铿锵作响,正如绝境之中声声不死的呐喊。何况如今,他能提酒坐在龙渊边注视着新晋的弟子龇牙咧嘴地在冰湖里濯剑,托着腮叼根干草自得其乐。武当走到他身边,能从他脸上看见当年那个华山未曾改变的凌厉眉眼。 现今武当前来都是披着一身貂,他在恶劣的天气面前学乖了,他武当是江湖第一大门派,不再需要主人的关切和照顾。那年华山在人群里瞥见他,旁若无人地走过来就把外套解了给他披上,自己内里的那件被风一吹紧贴在身上,领口处袒露着一截胸膛在寒冷里,武当虽披了华山的衣服,看着身上却似乎又冷了几分,心下更觉诧异。他想:莫非耐寒就能成天下第一大派么? 他晚上点了灯去还衣服给华山,道:“多谢白日相助。” 华山只道:“路遇寒士,当解衣衣之。” 武当微妙地觉得他这说法好像自己是某个路边流浪汉,不由得多补一句:“贫道不识此地天气,见笑了。” “你跟人讲话总是这么文绉绉的?” 华山冷不丁甩出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武当愣神,思索如何作答时华山又兀自打消:“开玩笑的。下次记得多穿点,刚才的话没别的意思。本来我不冷的,看着你冷就好像我也冷,非得把衣服给你披上才是。” 至那日他与华山交情仍算不得太深,不过门派间例行的你来我往,偶有恩怨,偶有情谊,江湖大抵称得上风平浪静,他和华山做一对不错的普通朋友。华山向来是逆天而行,相较起来他武当的路要顺得多,不曾流过什么血——除了那夜,提起来使茶馆路边人色变却还要津津乐道的惨案。更早些日子里他是旁人眼中的仙风道骨,本该毫无交集,却偏要和华山这样至情至性的侠客往来。外人道是武当拗不过华山好客,其实却是武当自己乐意,他总觉着华山该是人缘极好的,连他都能不自觉地去靠近。他,他武当…… 他过后逐年地跟华山近了,就能在风雪之夜借口路途艰辛而不归江南,跟着华山往房顶上翻。论剑落幕,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居高遥遥望去偌大的门派内只有守夜弟子打着哈欠走动,提一盏橙黄的灯在雪中将暖光晕染开来。武当挨着华山坐,伸手抹去落在鼻尖的细雪,偏头是华山镀上一层月光冷亮的侧脸,睫毛结着微小的冰晶映着淡黄明月一眨一眨。华山一盏酒斟满,还未举起忽然撞上武当的目光。他定定神,晃一晃酒壶笑道:“道长,我看你好似天上谪仙人。” “何出此言?” 华山面孔一板:“就像这样。” “什么?”武当不解。 “你如仙人,不染凡尘。” 见华山一本正经,武当不由暗自失笑。他刻意念一句祷告:“福生无量天尊。是我秉性,生来如此。” “那道长肯与我做朋友,我岂非是被仙人眷顾。”华山若有所思。 “言过了,一介修道之人而已。” “修道之人……” 华山喃喃自语。月光影一片白沉在酒盏底,他略微一倾,武当不起波澜的面容就移进盏中,碎作细亮斑驳的一小块一小块,仿佛可以作饮。华山望进酒盏出神,眼神飘一飘又凝聚回来:“道长,敬你一杯?” “不可。”武当瞥他一眼。 “哟。扫兴。”华山不甚在意,“我自己喝。” 他把酒盏举高,正好挡在月的明盘前,杯盏上好的釉面暗成一剪黑色的影。他仰脖一饮而尽:“今日我独自敬仙人一杯,过去时日得见道长非凡风度,实乃我届江湖一客荣幸。” 华山端着酒盏又斟一杯饮下,喉结滚动将酒液吞下肚去。武当不语,觉得这样的行为颇为陌生,他从未沾过酒,不知此物到底好在何处。华山全派上下都是好酒量,是酒能御寒的缘故么?依旧是大雪纷扬的寒冷天气,他又想起华山解衣与他的景象,可那日华山从头到尾滴酒未进,他想这人该不是生来就流有一腔热血在体内,足以抵御寒冷的千锤百炼的。像华山这样的存在……武当记得那句“当解衣衣之”,他捅了捅华山道:“你们当真不怕冷么?” “怎么,你现在冷?” “不是,”武当赶紧解释,“只是好奇。华山如此寒冷,我见你穿着却并不多。喝酒可是为了驱寒?” “一部分原因,“华山漫不经心道,“主要是靠一身正气。” 武当一时茫然。华山见他迷惑不解,大笑道:“我把你扔到龙渊泡上几十几百年,你也能只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练剑了。” 他拎起酒壶,再倒已见底,顿时兴味索然,信手在脚下覆雪的瓦片上胡乱勾勒起来。勾着涂着还是写成一句诗,“千山冷落凌云道”。他突然想对个不一样的下句,仿佛这样的词句真的色调过冷,便问武当:“你们那边,想必便是真的'满堂花醉三千客'罢?” “怎的,整日雪峰奇景看腻味了?“武当微笑道,“我们南国的花朵,比起华山确是要丰富得多。改日请你来武当做客,游览江南四时。” “好意我心领了,有空一定来。可我只是想给这诗对个下句。” 他把那句指给武当看。后者不解:“为何非要以相反景象作对。” “只怕过于寒冷,摄人心魄。” 武当心说:言之有理。他想偏偏只有华山不该配这样的句子,上句是极寒天气,下句若是再写寒恐不合人心意,念起来也太萧瑟。那人如他自己所言应是携浩然正气,仗剑天涯快意恩仇者,怎能以凄清消极之意傍身。细细寻思一番,武当道:“我有一言,不知可否指教。” “你说。” “华山门派乃至快至险之剑,谓之'千山冷落凌云道'。而同时亦为至情至性之剑,且副武器为萧。” 武当顿一顿,眼前重复浮现着华山立在房檐上吹箫吟诗开场,周身片片雪花附和一般旋转翻飞的场景。雪中他的蓝白衣袂竟显得艳丽异常,冲满院来客扬起一个张狂天真的笑,漫天的雪有一瞬似乎静了,只有那一张脸庞在燃烧着光焰,无声昭告着人们要用热血浇灌冷剑,以胆识御刺骨寒风,凭正气度江湖奸险邪恶于身后付笑谈。 他道:“……千山冷落凌云道,一身疏狂剑并箫。” 他言罢,一旁华山哈哈一声:“好!” 华山掷盏起身,自房顶高处四下远眺去,所见无一物不为雪所覆,遥遥望见险峻的群山峭壁纵砍,誓剑石横出其间,好似飞在轻云之端。他拔剑出鞘,霜降云天的表面闪过凛冽的寒光,这是在龙渊之中濯过的极寒之剑,起手一招“霜天急雨”,剑锋如雨冻的冰棱密集刺落,接着是“五岳为倾”……武当猜他一整壶酒过后已经微醺,最后“快雪时晴”一步踏出脚步若有若无地晃,重心却还是稳着,把招式潇洒收尾。 他剑本该此时入鞘,忽而又掉转回势,剑锋径直冲武当而去,在离面门不远处骤然停下,剑尖几近碰着鼻子。武当岿然不动,心知华山不会伤他,只是下意识一闭眼。再睁眼时是剑尖逼近在眼前,顺着剑身望上去,华山一双黑眸子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他静作一尊雕像,雪中屹立着,雪片擦着肉的脸颊切过去,只有眼睛里灼灼透出鲜活,不知想些什么,视线落在武当身上。 他终得开口:“至少这世间有一人能懂我。” 他却不明白为何这人会是武当——他一度把武当摆得极高,他眼里道家佛家一类都高高在上,自己混迹在江湖各地寄于俗世之中,按理说伸手是够不着前者衣袍的。武当非不按常理出牌;然而所谓常理,也不过是他一面之词,他以为武当身为修道之人,道之一字离他远就神化。仙人自然是不知酒烈不知人间冷暖,穿一件单薄的道袍就敢来华山,还需要他去披上衣服。怎的会是武当。 华山道:“你该是天上谪仙,不染凡尘,不见血的。” 那是他最后一次拿武当作仙人看待。彼时后者正倚在他身后口吐鲜血,给华山挡在前投下的影子遮了形容,半边脸没进黑暗,半边脸带着血迹在月光下照得惨白。他想武当不应是这样,他从未见那人的道袍沾上杀戮的血腥,他才是逆天而行的那个,行侠无忌的后果该由一人来担。 华山拿指腹拭过长剑上的血迹,无端的生了些悲凉。他心中的仙人还是染了血,会卷进世间的纷争,到底仙人是人,人会有爱恨情仇。他轻声自语道:“仙人要恨我了。” 他挺剑迎上朱文圭的党羽。他不曾有行亏心之事,无惧天灾;此类的人祸往后不止一次,终不会置他于死地,他亦无畏。他知晓只要他华山尚有一人留存,便永远不会从世间大地上消亡。他仅是有些难过,为着要背负他所不能理解的骂名,为着要与武当结仇。陡生悲哀。 明月山庄一役后他与武当一下断了来往,他不愿解释也不愿过问,心里仿佛有什么疙瘩结着,只道武当记恨于他,江湖上传闻大抵如此。黄山世家寻仇来时,华山让全天下知晓了他的不死,他当真是孤立无援,冲寻仇者骂着趁人之危,掌中黏稠的鲜血同冰冷的剑柄贴合在一起,还能再斩落百次千次。他懒得辩解。昔日江湖第一大门派如今几近灭门,他更无暇辩解;他活了下来。他依旧可以挥剑。 倘使要向世人证明什么,叫他们见证什么,如此足矣。 华山站在誓剑石上,冷眼打量着下方建筑的残垣断壁,曾几何时此地楼阁高起,虽无满堂醉人花,却实实在在是有三千宾客。初代华山七剑风华绝代的传奇故事,江湖第一门派的显赫声名,都随了雪片化去,在历史上雕刻一个永恒不灭的形象,唯独把沧桑留给人间。他微笑,拔剑起舞,一剑一剑击在誓剑石坚硬的石壁上,砸下许多小的剑痕。剑石相撞,鸣响不绝。 远处踽踽行来一个白色身影,华山眯起眼,想不通会是谁。眼下他无力再做防守,进出门派变得轻而易举,来人正是得了这空,一路冒雪朝誓剑石而来。走近一看,竟是武当。 “你恨我么?” 武当摇头:“怎会。” 华山洒然道:“为何?” “我了解你为人。” 华山大笑,似乎终于消解了心结,泯了他自己强加的恩仇。武当仰起脸去看誓剑石上垂剑而立的那身影,他与华山多年未见,自己这些年尝了些世间炎凉,也听闻了华山境地,已有天道无常之感;华山至此刻,笑起来却同过去并无两样,依旧是他记忆中论剑之时眼底折射锋芒的乖张模样。这是难得天气较好的一日,满眼天光亮白,满山白雪皑皑,武当给晃得睁不开眼,不知是为雪的反光还是为那石上之人。 华山道:“你上来。” 武当跃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皆是静默,各有心事。华山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我门中光景已大不如从前——”他抬手指一指那边某处,曾高坐畅饮过的楼阁已然残破,“你看,若要叙旧,我现没有什么可招待的。” 武当道:“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才又缓缓开口:“明日……会有一批物资送到山脚下。” 华山讶异:“这不像你作风。” 武当不置可否,继续道:“至华山下一代弟子招收完毕为止,每月我会送银两、建材等与你,助你重建门派。你可不必还。” 华山抱臂道:“这怎么成。” “重建门派花费巨大,且华山短期内无法恢复。” “不能平白拿人家钱财。” 武当归去后次日就收到了华山寄来的欠条,白纸黑字,龙飞凤舞的潇洒字体,难为那人还用了好纸好墨,指印用鲜血印着,隔了一日已有些发黑。他能想象华山怎样拿剑割开手指按上去,大约也就明白了华山的意思,知他是在以此种方式不动声色道谢。确是他的脾气。 武当拿着欠条,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他实在是乱了阵脚了——如华山所言他本无义务参与这些,他无法承认其中原因。而华山顺理成章把他引导向了道义上的帮助,他心里又竟有些不甘。他想说不用还,他总得给华山点什么,像是以此为代价换自己一个心安,方能回归他的正道。武当捏着这薄薄一张纸想了一会儿,觉得无论是私情或是道义他都够不上。他就是没有华山那样黑白分明的感情。 华山欠着他的钱;到头来,华山欠了他东西。 这一笔债敲在武当心上不轻不重,华山却格外在意,毕竟他不乐意在这类事上有麻烦,好像枷锁着,始终有一个不快的牵连。他自问没亏欠过人,偏就是武当甩不脱,心上的负担卸了,同时新添一笔物质上的。他的确还不上,几年内,几十年内,哪怕武当从一开始便宽恕他:没有恨,不用还。 每逢武当上门来,还未说明来意,华山总先开口:“没钱。” 他也不管武当是不是来催债,只为提醒自己有一笔欠款,让人听去亦是在提醒武当。武当道:“我知道……”不知是指他欠钱还是指他没钱。 此事总是不了了之。 他总共欠武当多少也并非没有认真算过,到后来计算不清。起先他算得很明白,按月记在帐上,心中盘算着要到何时才能还完。逐渐地门派慢慢重建起来,然而手头仍是拮据,日常生活配置都成问题,靠谷潇潇那丫头一人管着,此外根本拿不出一文还债的钱。他意识到这点后也就没有再看过账本,只管放着它越欠越多。时候未到。他还是自在的华山,欠债虽挂念着,终究是身外之物。 论剑在他这里一切照常,逢那盛日,天下人归拢来。他们眼见着华山门中的大起大落,恢宏建筑如山脉层峦起伏,昨日光景在眼前恍惚闪一闪,很快散去变回真实模样。来者免不了唏嘘,华山不以为意,对着人们神色如常;他这门派中会光荣,会破落,江湖更替,山顶飞雪却万年如一,以汹涌不尽的姿态自天穹之上诞生,洋洋洒洒选择了往怪石嶙峋的奇峰下落。是他的责任也是生来宿命。他搜寻到武当的身影,许是刻意往显眼位置站了给他看,经验很丰富似的披一件貂在身上,也正目不转睛瞧着他。 武当驻留的时间较过去还要久。华山注视着新晋的弟子在龙渊里大呼小叫,自己叼着根草叶在旁出神,思绪又扯到武当身上,酒放在脚边却不喝,连本尊来到身后都不知觉。 武当戳了下他肩,华山回头:“呀,道长。” 他眼神落在那身貂上,知道他已无需再给武当披衣服。他道:“这貂真不错。如若有闲钱,我也去买件来穿穿。” 武当道:“你无惧严寒,用不上。” 华山道:“这我知道,随口一说。道长你穿着倒是般配,格外好看。” 他想了想,又道:“我昨日见你一身白衣,飘飘然履寒沐雪而出,好似尘世里走出的仙,凡间过路人。” 这话他翻来覆去地想,在喉咙里滚了一天,再见武当忍不住便要说。他总觉着他欠武当更多:使剑直指武当那日,他眼里看见天上仙人,杯底月是天上月,映出的容颜自天下凡只在杯中虚幻摇晃;他愧疚于那人在他心中形象的转变,虽说仍是仙风道骨,却已染上人间烟火,再挥之不去。 他以为他是悄悄地多欠了武当一份情。 他望一望武当,后者道袍洁白,长发是乌黑,衣袖在强劲的风中呼呼鼓起,发丝稍有些凌乱。华山叹口气道:“我现在看你仿佛没有最初那么超凡脱俗,我始终觉着是由于我的缘故……” 武当给他说得心里咯噔一下,指甲瞬间攥进肉里去,又听华山继续道:“……这些年给你添了麻烦,本不该让你纠结这些打打杀杀。” 他手指于是复又松开:“不碍事。” “对了。你曾作过的承诺,我倒还铭记在心。” 华山语调忽而轻快起来,他拾起酒壶,饶有兴致地灌一口,也不管武当不饮酒作势就要递过去。武当不明所以,不伸手接,只是看着华山。 “你说……江南四时分明,花连万里。你说要请我去你们武当做客,此话可还算数?” 华山心道:钱还不起,此外别的却该是时候了结了。 他的确很想去武当看一看,在极早的时候,他见武当的第一面。或许是在江湖的某处,华山和人拼剑拼得两眼发红,获胜后得意地抹一把额上的汗,忽然在围观人群中望见一个白衣道士。那时他尚非江湖第一大派,那时他尚未见过武当的面,他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像山尖上落的雪,不谙世事,不染尘垢,终年在远离大地之处晶莹着。他以为武当也该是长养在和他一样的冰天雪地,该是更高的雪山,更接近月的玉盘和苍穹的底,他愿意去看一看,倘使对方邀请他去,倘使他有那能力登上去。直到论剑之日他看见冻得瑟瑟发抖的武当,方知原来那道士并非来自更寒冷险峻的高山。 但凡行走人间,除非邪恶至极之辈,总不可能做到无情无义。华山坚信他自己的这情义,纵然他是生在雪山之巅,阅尽严寒冷酷。他后来得知武当原是在南方立派,他去过南方很多次,却从未游历武当门中。 这一日是小雨,朦胧地升腾在江面上晃荡,武当却真的等到了前来赴约之人。华山只一句:“我来了。” 武当道:“可惜下雨,怕是要坏了兴致。” 他们面前汉江滚滚东去,雨丝不重,转眼就被吞入江面泛起的波浪中。一条江承载得起这些。岸边杨柳垂着青绿的雨丝点点滴滴往下落,虚虚笼在脚边花上,分外缠绵的景象。华山蓦地觉得这里有些熟悉,许是某年他无心经过,许是听谁在耳畔又描述过。武当带他坐在亭子里,亭檐上纤细的水帘无声地悬着淌落,他盯着看了半天,武当只顾安静坐着,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喝着茶。 “下雨了不喜欢?”见他不语,武当放下茶盏。 “想别的而已。”华山转过头,把随身携带的酒壶朝桌上一顿,“倒是你,这种天气里茶恐怕都冷了。不如来口酒暖暖身子。” 武当皱眉,正欲再次强调自己不喝酒,华山又道:“真的有用。你不是问过我么。” 记忆中那是华山第一次向他劝酒,他回绝后便再也没有过。最近华山却不知怎的,频频有了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武当道:“不可饮酒。” “你们并非佛家,此事没有硬性规定。”华山翻了个白眼。 “我酒量差,不能陪你畅饮。” “谁要跟你畅饮谁就是想不开。”华山自作主张地就先替他倒起酒,“就这么一点。敬你。” 武当摸不清他葫芦里是在卖些什么药,但既然对方这次态度强硬,自己也不便拒绝。华山把酒倒进茶盏,一边举起一边把另一盏往武当那边推了推,武当犹豫过后还是接过。茶盏盛酒,好像也就华山干得出来。 华山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福生无量天尊。”武当道,心一横一饮而尽。 他不敢说什么祝酒辞,索性以祷告代替。喝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酒液果然辛辣,在喉咙里如火烧燎,脸上腾地热起来,然而已经下肚,再怎么都吐不出来。武当呛得连连咳嗽,只听华山在旁无限忧愁道:“道长,今日你我共饮一杯。江湖动荡,身不由己,如今天下并不太平,你一入红尘,恐难脱身。” 武当道:“顺天而行,非与我派相干之事,我绝不插手。” 华山奇道:“那我有难,你为何如此相助。” 武当道:“你曾言,'路遇寒士,当解衣衣之。路见不平,当拔剑斩之。'那日你解衣与我,此言我觉有理,始终不忘。你遭不平,我虽无剑,却可解囊相助。” 华山道:“我仍觉得这不像你作风。你助逆天者,则亦是逆天而行。” 他自顾自站起身,倚到栏杆边去望汉江的水天。南方天气变得快,他同武当来时是濛濛细雨,不过几盏茶未到的工夫,已经拨云见日,雨上初晴。先前雨给景致蒙上的一层冷灰此时完全散去,天净了,花亮了,白日烧起来,好像酒烧在人的心头那样灼烈。汉江水向前奔流不息,顶上晴空万里。 他因道:“我以为你该是天上谪仙人,大道无难,唯嫌拣择。可你使我心有愧意三番五次,你身为修道之人,却要踏足江湖纷争的血水,你说着独善其身,却对我一再相助,欠下白银十千万两,人情更不可斗量。你叫我不必还,称是仁义之举。” “此皆我等红尘中人所行之事。道长,你是动了凡心。” 华山回过头去看武当,后者面上并无明显神色变化,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手却捏紧了那空茶盏。 “我也另有一债,现正好可还于你。” “无礼。”武当忍不住道,似是微怒。 “道长你骂人轻飘飘的,比塞棉花还不如,一点分量没有。论骂人话我有一车轱辘,只不知你听不听得下去。”华山大笑,“可我总不能拆自己台。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是什么便说什么。你是成心逼我再说明白点,末了你又耳根子软。” 他作出有点气馁的样子凑到武当面前去,见那人脸颊近在咫尺,嘴唇紧抿着,一双眼眸刻意垂下去不看自己,不禁暗自好笑。他道:“你便说说我有什么不好的。是我易招人算计太不安宁,还是我欠你银两偿还不起?” “都不是。” 武当略略抬眼对上他目光,华山眼底波澜翻涌,是不加掩饰的浓烈起伏,像那夜在房顶上把人盯在原地的眼神,却更柔和直白些,如一只原生的兽湿漉着黑眼睛,叫人瞧一眼就心神不宁;他心道这便是至情之人,世间万物数情最吸引人,然而他应当远离。忽然他心里一揪紧,他在华山的眼里望见他自己的倒影。 他于是不得不排出那句提醒了自己千百遍的话:“只是大道无情。” 华山绷不住扮出的可怜模样,脸上笑意又漾开来,不过释然许多,轻松许多。他扬起脸,朝亭外瞟了一眼。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长,天命难违。” 他语气听着郑重,眼里却是狡黠的,过后只往武当身上扫一眼便起身背对过去,映着亭外阳光身形反而模糊了。他知道武当正看着自己,也不回头,朗声开口。 “我自多年前初见你一面,便一直盼着有朝一日来武当游历。现下放晴,我就等不及要去你们山头晒太阳了。道长若不乐意给我带路,我自行寻去便是。” 他言罢竟纵身跃出亭外。武当只见他腰里寒光一闪,那身影已经御剑飞行远去了,不由得霍地一下站起来。华山哪管武当在后面有什么动作,他俯视脚下汉江流水,平坦画卷上山川徐徐延展,一路繁花盛开,森林切成翠绿的一块一块。他终于明白他是在某个梦里来过,隐约记得是一位仙人带他遨游四海,他同仙人一并站在云端,望下去所见的渺渺大地正和眼前景象一模一样。 华山微眯起眼,他看见不远处的那座山头上,象牙白色的太和桥若隐若现。他于是回身望去,果然武当一路追随着自己而来,乘着幻化出的黑色仙鹤,长发被风卷着舞散在脑后;他白衣飘飘,宽大的衣袖凌空而起,仿佛可以飞升而去,也正像一只雪白的鹤。 附: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刘禹锡《竹枝词》Fin.感谢我的朋友银河帮我想了“履寒沐雪”这个词。第一次写这种古风背景的文,老实说,我觉得和我很不搭调(…)不读诗词,不看古文,不看古风小说,不了解古代背景,还没文化,语文成绩特差(。(流下了悲伤然而并不知悔改的泪水描写透露的西式文风是真的没办法。不中不西的鬼玩意儿,难为读者了。感谢你可以看完它。

打记强心针。

这两天心态爆炸,各种担心,然后去找博娘问了。和她聊了聊心情好了不少,整理一下发出来给大家看。Tag就不打了。【别往别的地方发!】我:梦泪是不是生老帅气了?如果是的话能不能平时含沙射影开导一下他,不想看到他俩就这么掰了,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她:安啦,情侣都会分手,何况联赛【说实话我一看这里差点真以为他俩掰了……】她又说:我真的有预感,老帅还会回来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我:肖时钦剧本?她:有点像啦。之前我们做过很多项目,每个项目都有选手会离开,但出去待了一段时间又会回来,觉得还是AG好。因为没出去过,总觉得还是外面的世界好。我:希望梦老师想开点啊,毕竟一开始一起从次级走上来的她:梦老师也是可可怜怜,老帅走了,喷子都说是因为他。我:老帅之前没想好不敢随便说吧,突然一下是不是刺激到他了……她:其实原因很多,外界看法也有一定的原因。但是心态真的很重要,言论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态。对他们来说,梦泪是习惯了,老帅是看不惯。我:所以我很担心梦泪和Vv呀,怕他们生老帅的气她:生气说不上吧……本来还好的其实,心里可能都有点猜到,除了我没猜到(此处气哭.jpg)所以大家都是想这是最后一段时间相处了,好好珍惜这样。但是节奏党太多了,流苏也是,搞得有点爆炸。我:很怕他们就这么……和老帅不相往来她:不是气老帅本身,是气为什么都要问。解释一次两次三次,架不住一千一万十万的问。她:老帅走了,最难受的应该是留下来的人啊我:是啊,所以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呀,尤其以前和他一起走过来的她:嗯,这两天也有和大家聊,心态放平和了一些。做不到的话,就先不直播不回应了。所以安心啦。我:没生他气吧……外人看着真的特担心,可能是梦泪微博词不达意,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他生气了,然后我心态炸了一波……她:梦老师是很温和的那种人,哪怕当时气不过,过一会儿也就好了我:会和好的吧(黄豆大哭X3)她:他是整个队伍脾气最好的人之一啦!还有一个是月痕,放心好啦。我:老帅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老帅凶起来好可怕!(气哭.jpg)我有时候都不敢跟他讲话,只敢在背后偷偷在微博黑他(气哭.jpg)欺负他看得少我:他凶的多吗她:也不是一直很凶,凶哭我的他有三种形态,先是很冷漠,万事都ok的那种冷漠温和派。然后就是很毒舌,各种嘲讽别人,还会魔性笑的魔王帅。最后就是碰到赛训,更认真,这时候跟他说其它事情都不愿意搭理,突然严肃,完全不笑,加上他身材很魁梧,严肃起来又不笑,就很可怕了感觉【魔性笑的举例大概就是之前有次直播和兔子双口相声那次,B站搜得到,内有老帅十分魔性的笑声】我:他真的很认真,身材魁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就是胖啦!我:他每次微博自拍,不笑的时候都好凶她:对呀,所以我会很怕,只敢在背后黑他。看我天天在微博黑他,当面他没有这么跳的其实。怕他打我,虽然不可能,但是我怕我:那Vv会不会生他气(黄豆大哭X3)我想起他们俩第一赛季的时候发的微博有提到过类似的她:老帅对Vv最!有!耐!心!了!我:果然我是瞎担心吧(黄豆大哭X3)她:其实现在队伍状态有点死循环,变一变是好事吧。只是变的是老帅,大家不太能接受而已。之前那种模式拿不到冠军是事实,换了新阵容是新希望啊,总比不换知道赢不了还要去打好吧。不是强强联手就能赢的,虽然我们确实比不上QG他们的专业。我:但愿吧……一定是因为老帅在我们心中地位太重她:人总要乐观一些,梦老师天天发鸡汤,也是希望大家能阳光一些,粉丝在他心中很重要的,希望大家开心是真的希望大家开心。我:希望有空要多和老帅联系呀,怕他太忙了忘了她:嗯,他走了,我也会,继续,黑他的(气哭.jpg)头号黑粉不变好吧!反正现在他打不着我:因为平时微博上他太高冷了,不回复之类的,就给人很多错觉,然后就有粉丝瞎担心,比如我……她:就是他自己太高冷了,我就老想戳破他,私下里明明是个死毒舌,还有点傲娇……像我带他做活动,到饭点点外卖,问他你要吃啥,他就说随便点呗。然后我说那好就吃粥吧!他就说手机拿过来我看看,说好随便又要自己选!然后点汉堡。胖死你,哼。她:今天跟你说的你别说出去哈,我怕别人知道我又黑他【然而,我发在这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各位也不要随便发,尤其别往微博发,自觉一点。Lof小众一些,我也没有打Tag,发给关注我的人看看就好】我:不会的不会的,我微博用的都不多的,本来之前用着用着要用习惯了,后来被喷子和节奏党恶心的又卸了好久她:嗯,你心情好了就行啦!大概就这些,博娘超可爱了…虽然我觉得内容也没啥,不过既然她说了,后面内容还是别往微博说之类的……(哈哈哈哈哈哈)也别具体内容往外发说是我发的!!我就悄悄给你们看看(你心情确实一下好了很多,还是我瞎操心了,丧习惯了真的是……很多时候他们使用微博的方式确实会给人造成错觉,比如他们不太喜欢留评论之类的。也希望不要有人因为这个就瞎带节奏,他们关系很好,一直都是。记得之前那个赛场外给老帅拍的纪录片里,说到队友,老帅说:说同学又不太恰当吧,就像家人一样,像亲兄弟一样。到现在我记得都非常清楚。也别说什么成绩差了老帅就抛弃AG了之类的,搞笑。他不是那种人我们都清楚,之前每次说到输的事他总是说是我们做得还不够,成绩都是努力的反映之类的。所以,他的确有在一直拼命努力着,想要成绩,想要冠军,而且是带着队伍。Cc说,他也想了很久挣扎了很久,到这几天才决定的。他大概是觉得实在没办法了,或许自己也早就暗自绝望过很多次了。别骂他,也别骂其他人。吵架啊断交啊也不可能的,是我们瞎操心了。以后他们两边都会有压力,都会被喷,原因你们懂的,下赛季绝对有一大波,大家也要放宽心一点吧,为他们着想。操心他们和不和好的人,可以放心了,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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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铁律型潜规则:同人禁止转去Lofter以外】 (禁转指一切形式禁转,包括发正文、贴链接等) 在我拒绝了私信的转载申请以后,有人告诉我我的文还是被转到微博了。她还说有很多作者的文也被转载到微博、贴吧、虎扑等平台,甚至有转载车的,有些作者都删文了。真人同人禁止打扰本人,这是所有真人同人文都必须遵守的。禁止打扰本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不能让他们本人看到,你发到微博、粉丝群这种地方,被本人看见的几率就很大,贴吧等地也是人多的地方,指不定哪个和你一样不懂规矩的小白看了就兴致勃勃去发给本人了。这种事在去年八月份出过一次,有人把Lof作者写的车发给寒夜本人看。那么他们通常怎么看待这些呢?举一个例子。日本著名翻唱歌手soraru,回答相关问题说:我知道有人喜欢我和我朋友的CP,我非常讨厌这样做。你们可以搞,但不要让我看见。了解了吗?相比贴吧来说,Lof小众得多,也要干净一些,能成为长期以来相比其他平台而言一个较好的同人聚集地。但近几年来涌入Lof的人变得越来越多,Lof不小众了,它流量大了,用户成分非常杂了。有很多同人圈小白不懂规矩,让圈内作者非常困扰。读者看文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每天刷刷Tag就有文看,只用动动手指给你喜欢的作者点热度留评论就行。非常简单。转文的人心情我能理解,有一篇文非常非常喜欢想分享给大家看,让大家都欣赏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是当你把文转出去以后,最困扰的却是作者本人。同人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发展,但不代表它就因此走出灰色地带,它仍然是一样非常敏感的东西。写真人同人的作者都是顶风作案,秉着众乐乐原则发到Lof这种较为安静一点的平台来给你们看。人家要乐意往微博发早就自己发了,哪还需要读者转?作者都很自觉,圈地自萌了,负起一个写真人同人作者最基本的责任了。可这个圈子的正常运转,同样还需要读者的维护。读者和作者一样,需要负起责任,一个读者的责任。对于我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件事,哪怕我写的不是CP只是一篇非常普通的直男友情向,但它仍然是同人。在私信里我是说不能转就在Lof看看,结果还是被转了。(补充:后来那个妹子跟我解释了,不是她转的,是被她推荐过来的另一个粉丝转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问我)我相信那些被转载到微博贴吧的其他作者一定也是被无授权转载了,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位作者同意这样的请求。这种转载是非常不尊重本人、圈子和作者的行为。可能有的人要说了,那些文又没有标明禁转,为什么不能转。原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你转之前问过她们了吗?因为大家默认规则,所以很多人忽略了这样的提醒,比如我就是,由于是友情向又追求视觉干净,就一句话都没有标注。各位作者也麻烦注意一下,怕还出现这种事。那位妹子给我的回复是大家都很喜欢说你很厉害,是的,你会有喜欢的作者,会有很厉害的作者出现,但也仅仅是在这个圈子里。相比公众平台,这个圈子狭小见不得光。由于圈子本身的客观因素,哪怕那位作者拥有媲美文学大师的水平,她的文出了圈子也仍然要蒙上一层羞耻自卑的色彩。至于各位读者,既然来了同人圈来了Lof,就要遵守圈子的规矩。作者写文辛苦又见不得光,如果你喜欢她的文,那她因为你的行为而心烦生气,你愿意看到吗?她最后删文锁文不发文了,你什么都没得看了,你愿意看到吗?这从来不单只是作者一个人的事情。广大读者,也要负起读者的责任:禁白嫖,圈地萌,不私转。这三条不仅是责任,也是最基础的同人圈礼仪。今天主要针对不私转。望各位自觉遵守,引以为戒,打造有规矩的正常同人圈。 (又及:看评论里好几个人说上升真人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上升本人和勿扰本人是不一样的,前者是把文当真,后者是把文拿去给本人看。在真人同人范畴内两者都是绝对禁止的,我主要是谈后者。在圈子内上升本人提的其实不需要太多,因为大家都知道是假的是同人,而勿扰本人更需要被强调。)

不合群

不合群联盟人多队多关系乱,车队一开起来管他队友前队友跨队朋友,玩得好的通通拉了来排,语音里大呼小叫骚话连篇。串门到好友直播间给他刷礼物的,麦里狂喊表白话语的,都不在少数。热热闹闹,大家其乐融融,电竞圈开黑大抵如此。对于Vv而言,那像一个喧嚷繁华的世界,离他遥远不可触及。超玩会是一座岛,隔绝在外,Vv尤其隔绝在外。他总是自认电竞孤儿,队外没有熟人,属于极少见的那种没经历过任何队伍变动的选手,从超玩会待到AG超玩会,和那么几个人从最早的小比赛打到几届KPL过去,关系真好的人全还是队友,没变成唏嘘的跨队朋友。队外玩得来的也不是没有,扳着手指也还能数出几个,那样的关系很常见,联盟里一抓多如繁星。他自己也不认,跟队里人一比较全划为不熟。有时也羡慕那些交际能力出众的人。他不合群——或许算是,二十来岁了还不太会和陌生人交流,多年打工和网吧狂练LOL的日日夜夜积沙成塔把性格磨得内向,这个年纪应有的外在张扬都掉头往心里生长成一张细密的网,满满兜住坚持的珍爱的放不下的事物。至于其它,大可以随它漏去。当年如何同老帅他们熟络起来,现在也想不起具体过程,记忆里只留存了每个人最开始那一个生分的印象,再就已经成为打在心头的烙印,鲜明清楚。冬休期里老帅毫无悬念地又是最忙碌的那个,每天忙着带新人打训练。他和梦泪闲的补直播时长,空调把暖气往身上呼呼吹,两个人缩在电脑前的电竞椅里,不用想着比赛输赢和训练好坏,高度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打排位玩玩就称得上睁眼冬眠。他对着屏幕另一端的观众兀自碎碎念,身旁梦泪也开着直播,两边话全录进去。“你把守约禁了啊——梦泪。”Vv说一句话,直播间里就响起来。挨着直播有时也不好,说什么对方都听得到,不方便向观众解释一些事。他单独直播就可以,小声说不能让梦泪自责,不能让他没有信心,不能让他被骂……然后选一个靠谱的英雄,免得输。当然不能让梦泪知道,Vv也搞不懂为什么他就非得藏着掖着。禁了强势英雄,老露娜随便选,梦泪排位一向浪翻天,打个野空一万次大。Vv闷声拿关羽,自己过个跑马瘾还能帮着梦泪,宗旨是保护梦泪,谁打梦泪我推谁——结果是梦泪露娜狂刷对面野区时被东皇吸住,大喊道随便打抗得住,Vv一刀劈过去就是五千血,瞬间扑街。前者一边嚷着牛批一边后悔万分。新开一局梦泪确定花木兰,说:“我玩关羽你玩花木兰,我们俩换。”“我靠,你不要闹……”小声抱怨归抱怨,Vv还是用关羽和他换了木兰。梦泪开心最重要,哪怕拿个攻速打野关羽演他星。从什么时候他开始越来越为了队友着想的?他一向感情用事,第二赛季那次是真被舆论伤到有了离队的想法。可是紧接着的那一周让他不得不打消类似的念头;Vv口中那几个月被称为迷的时期,他们都知道,都不满意。说来也已经是去年春天的事,回到俱乐部梦泪毫不掩饰心情的低落,却是一个人躲着,再见人时红着眼睛,问他怎样只说哭过一场。梦泪没有办法。为一场常规赛。忽然间离队的冲动都化作乌有,像醒悟:不能离开这支队伍。他们分明需要他,在比赛中抑或在生活中都是。转型上单的决定,也差不多是那时讨论作出。最初在线下相见时都拘谨寡言,Vv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梦泪熟起来,各自冷冰着一张脸,自己主动沟通就能解决的事偏要零度和老帅在中间传话。所幸时间能谅解他们内向的性格,从生疏到现在的知根知底,总好像他们一直都这样,从没有适应期。过去超玩会打比赛四处住便宜招待所,在AG的第一个赛季过的还是苦日子,一月工资两千,吃住还要贴钱。那时候Vv和梦泪老帅去超市,三个大男人一起购物的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遥远的年代遗留下一张照片,上面的他比现在还瘦得厉害,站在货架前动作像跳舞,风一吹就要倒。“你们有啥想吃的?”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老帅回过头来问他们。这话特指泡面口味。“麻辣的麻辣的!多来几桶,省得没几天又跑出来。”梦泪伸手拿了几桶丢进购物车,又问Vv:“Vv你呢?”“啊?我啊,我随便。跟你们吃一样的喽。”“你还吃泡面,你都这么瘦了,你不是胃不好吗……”你都这么瘦了,多吃点。夜晚的路边大排档里,梦泪把一碗藕汤不由分说地往Vv面前推了推,肮脏的木桌面在灯光下浮着一层油腻腻的白色反射。他说:“最近季后赛,哪怕不是泡面老吃楼下那个小面也不好,你都这么瘦了,你不是胃不好吗,喝一下这个藕汤,我之前来喝过觉得味道可以……”Vv拿筷子戳戳碗里大块的藕,淡粉红的,看着比油辣的面汤要清淡许多,还有两块排骨沉在碗底。试着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盐放得重了些,吃在嘴里咸直往心里去。桌对面梦泪自顾自玩着手机,冷不防打开闪光灯给Vv拍了张照,宣称老帅发微信来问他俩下落,他给老帅交代一下正在完成努力使Vv长胖的大业。隔着几十厘米远的距离,闪闪发光的摄像头边上少年的黑眼睛也希冀地一闪一闪,盛了纯净的光亮。要他怎么狠心转会。倘使那么做了,在AG再拥有一个新的顶级上单前他会一直一直自责下去。为了一点情绪而让队友输了比赛伤心难过,他可不愿意看到。有时候人也可以不止为自己而战斗。几个赛季下来已经习惯面对镜头,Vv早就不是第一赛季那副死气沉沉的严肃模样。“梦泪啊——”他对着镜头笑得开心,“就是你怎么调侃他他都不会生气的那种。我们都特别喜欢调侃他。”“因为他们几个都不爱说话,有时候就把气氛搞得很低……想让他们开心一下,气氛能好一点的话。”梦泪悄悄捏着衣角,语气不自觉上扬起来。他们都遍体鳞伤过了,各自有了互相体谅的积极意识。最辉煌的短暂日子里他想这些想得少,沉默不过仅代表单纯的无言,不像现在缄口的每分每秒都仿佛承载有千钧重,锁链沉甸甸拖在身上。反而是这种灾难宿命的镣铐才足够沉重,把人紧紧拴在一起。曾经也有人说梦泪不合群,从高中到大专,跟大部分咋咋呼呼的同学他玩不到一块去。尤其大专里很多都是些从小混到大的,浑身带着股戾气,没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也试过,跟着他们玩玩感受一下所谓的合群,下课了跑在水泥地打篮球,奈何体育太差险些晕倒。他缩在宿舍打游戏,同寝的人白天还能嚷着大神求带和他们瞧不起的他打上几局排位,晚上一个一个都出去娱乐场所里浪去了。屏幕上是刚刚上线的新英雄露娜,一剑劈过去燃着蓝紫色剑气,他新开一局选了露娜像继续练,果不其然左下角跳出路人的抱怨:非主流ID小学生选什么露娜,辣鸡英雄,沙壁梦泪扫了一眼就没再管,他这ID经常被人说小学生,反正确实也是他初中时候赶上非主流年代取的么。至于英雄……或许吧,真有那么弱?练上一千场,两千场,熟练了大概会好点。还没有出紫霞和哥特,他拿着绯红之刃的皮肤,红衣的女子提着剑在野区穿行,一个人,剑锋划过红色的流火。他的队伍也会是红色,距离他还很远,隔着荏苒光阴和深深浅浅梦碎的沟壑;自己的兄弟距离他也还很远,散在天南海北,在一边打工一边买了部手机打发时间放弃了成为LOL职业选手,在坚持几十小时聋哑人直播做全英雄教学。命运的齿轮还没卡死到一起,但该来的人总能等到。他玩的还是露娜,换用紫霞皮肤好久,技能改了也好久,然而和他一起的人还在,坐旁边跟他双排补直播时长,一刀五千把自己的露娜劈死。梦泪打野关羽演了一局,Vv陪他掉星唉声叹气:你看,路人都说想看我玩关羽!一抬头,电脑屏上飘过许多翻水水和长串的哈哈哈666,还有日常喊他玩韩信李白露娜的。梦泪扶额又拿出老露娜,哪怕他没有本命英雄,这英雄对他也算是个特殊存在之一了。“我玩把老露娜,你随便演回来,带飞。”“这种局露娜打野,你带飞?”两个人双排还是稳的,就算瞎打一气好歹也是职业选手,阵容正常浪点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不像主播追求直播效果,爱咋来咋来。想着翻车露娜要被带节奏,Vv仍然选了花木兰,这样的组合曾经也真实在比赛场上出现过,只是那时的露娜大招带盾,花木兰是拼手速的脆皮刺客,中路可以没人走,老帅玩着吕布孙尚香,打野甚至可以给兰息韩信。梦泪露娜捏着个净化走边,明镜似的银剑里照进时间的影子,花木兰换成重剑,披荆斩棘开辟前路,每一剑劈下去用很多年。这局打完突然弹出排位邀请,有人拉梦泪上车队,是个不怎么熟的圈内人。梦泪想也没想,信手点了拒绝。结果那人微信又甩了个房间链接过来:梦老师来一起玩啊,XX还有XX他们都在哦。“有人拉你上车啊?”Vv探头过来,梦泪嗯了一声,敲字回复说要和别人一起排抱歉。“怎么不和他玩,他那人好像还蛮多的。”“和他不熟啊。”梦泪又把界面切回游戏,“和其他几个也不太熟。而且我不想跟他们玩。”“那你就乐意跟我玩哦?还关羽打野?”“你牛批啊,没办法!带我躺!”梦泪拉他又开一局,“V神怎么能怕演。”“你演我一次,我待会儿演你两次。哼哼。”其实Vv打游戏总是很认真,演两次最多说说,真要演还是演不来。他就是容易跟着别人节奏跑,游戏中是,生活中也是;幸亏是梦泪,他够熟悉够了解的打野,够信任的伙伴。“我说你怎么就和我这么熟了呢。”Vv念叨着顺手点了集合,“来吃我兵线,全吃掉!梦泪你听见没,问你话呢。”“靠,我怎么知道。”梦泪见了经济两眼发光。他吃完兵往野区走出老远,才慢悠悠又抛出一句:“或许……合得来?”“可能。一份爱情需要磨合和缘分,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微博上看到的。”Vv心里得意,开开心心冲进人堆一打三,光荣回泉。他又说:“我们两个男的,说这个是不是有点猥琐?”梦泪嘁了一声:“你他妈也知道,还以为你自我感觉好得很。”“你说我猥琐?”Vv对着麦喊,“你们听到了吗!这个人居然说我猥琐!……一播播到半夜,休赛期俱乐部里本就人不多,选手不过他们再加老帅兰息月痕几个。其他人声称要恢复正常作息,一个个躺床上玩手机去了,随队助理的小姑娘也早熬不住打着呵欠回了自己房间。直播的屋子里到了深夜就很静,游戏BGM听着格外响,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一个人打到半夜容易夜来非失眠,像过去的某次。两个人就不会。“Vv,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你饿了啊?”Vv放下手机站起身,“正好我也饿了,我去给你下个面。”“你下面?可以牛批,给我卧个鸡蛋。”Vv绕进厨房里去了,梦泪在电竞椅上转了转,得了空一个个轻声念出直播间送礼物的ID。什么英年早逝,什么良驹骡子,现在都没心情去慢慢想。他脑子里全是鸡蛋面,他饿了,他要吃夜宵。不一会儿Vv端着面出来,梦泪还在念念有词。“干嘛?在感谢礼物?我看看,噢——这个ID——”他有意捏尖了嗓子大声读出来,“'陪梦泪到尽头',陪你到尽头哦。上次我还看见一个更狠的,叫什么'我要嫁给老帅'……”话说一半被梦泪打断:“你下面搞半天是下的泡面?”“只有泡面,你还指望我下什么,挂面吗,想的美。”“算了算了,泡面也很好吃。”梦泪接过碗捅捅那只荷包蛋开始狼吞虎咽,“下个泡面,你这波操作很有灵性,有灵性的面。”“本来么,我们什么时候吃过挂面了。”梦泪闻言笑了:“那下次买挂面回来,做红烧肉下挂面。”“我擦,你那个红烧肉是人吃的?”“你又没吃!”“我是没吃,老帅跟我说特别难吃,一股糊味,那个肉比你还黑……”“我日你开玩笑的吧?……”“不说了不说了,再打两把睡觉去。”两只空碗往厨房一扔又坐回来,反正能偷懒就偷懒,现在俱乐部拨给的条件变好了,不用像第一赛季那会儿自己洗碗,抽签轮流负责。就好像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家庭,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剥去镜头里光鲜亮丽电竞的那一层,生活也只是这样平凡地过。“你玩什么啊?”Vv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撮头发玩。“这个时间段容易撞车其他队伍的,玩个稳点的吧。”梦泪寻思,“要么……老李白?看着点蓝。”“可以,就李白。”入夜不算很深,这个点儿在播的车队还不少,他也有撞见过,前一秒邀他被拒绝,后一秒立马出现在对面的。总是缥缈着模糊,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说笑,偶尔风朝这边刮才听得一两句入耳。大陆繁华十色车水马龙,他住超玩会的孤岛上,只冷眼望着对岸起高楼搭影棚,不合群。想过去参加还得好一番粉饰了自己撑个桨划船过去,好吵好吵,好累好累。他只要一点点东西,如那年韩信背水一战单枪夺下的一局胜利结果,如那年信任着他以死相抵独守水晶的伙伴。李白提着剑从野区一路穿过,那个花木兰很自然地就替他把蓝打到了残血,能有很多人和他一起排位开黑帮他打蓝,走到黑暗里去哭着相互拥抱的却永远只有那么几个。也如那年冬天Vv幡然醒悟为利益者居多,还甘愿跟着内心前行曲折。哗众取宠,逢场作戏,联盟俱乐部整的一套一套,麦里嚷嚷出来的交情,几多幻形几多虚假?掂一掂都可以放下。信念几样,可爱者几人,生活的本质其实简单。也无所谓不合群,合你就行。Fin.写了这么多废话,我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直男友谊最高!今天我就要宣扬直男友谊的美妙!在开头和Tag没有任何注明是Vv和梦泪,是因为我觉得这就是最普通的文,简简单单两个人这样子。写的是他俩,其实是超玩会式友情,再加个老帅进来也不碍事。不想标注,见谅。

赶稿期间的小小论文——读者有罪论

妖聿: 写出来警醒自己,以及给有兴趣的人看两眼,没兴趣的、不认同的很正常,我们只是提出一种说法和倡议。 【追加了一些新内容,补充修改】 【以及原作者的抖机灵补充内容,欢迎再来讨论w戳这里】 来自我好朋友的经典理论——读者有罪论。 早两年我不是完全信奉,但是现在已经成了这个理论的支持者。 一般热圈,不可避免一些现象,具体不用列举,大家都知道。 我和我的朋友都是绝对支持创作者创作自由的。 这一点值得强调,而放在同人内有两点被大家在意: 1.OOC,2.社会道德准则 我想通过举例来说明这个情况,这两个例子只适用于同人范畴进行这个问题的讨论,而且只是例子,没有任何的实际影射。我是个写文的,我就以写文来举例。 先讲OOC。 一个有名的作者,粉丝众多、热度都极高。 先前写的某CP的文得到大家的广泛认可和好评,结果新写的文OOC了(普遍认知中的OOC),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读者。 情况一:如果读者水平普遍较高,那么大概会有人勇敢的站出来说太太您这样写有点不对了,然后论述一堆理由。情况二:读者水平普遍偏低,那么在大环境依旧在夸奖的情况下,敢站出来的人几乎没有,大家继续维持繁荣的假象。情况三:作者自省能力极强,幡然醒悟。而第三种情况,确确实实少见。接下来,就牵扯到一个作者自由和作者责任的问题(这部分与道德这类无关)。我认为,在同人范畴里,OOC是需要被极力避免的,我也相信一个真的爱这个cp以及热爱自己文字的人,一定会很在意这个问题。 但是很多不OOC的作者,他们是出于爱而主动背上“不OOC”这个责任的。 这个责任并不是义务,作者可以选择主动承担责任、被动承担责任、不承担责任。我们跳出来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三种选择经常被当做评价、或者批判一个作者的创作水平的标准——主动承担责任的作者不容易OOC,被动承担责任的作者可能会跑偏,不承担责任的作者更容易跑偏。 那么回到上面的例子:接下来就是展现作者自由的时候,这个作者是继续创作这个OOC的作品,还是改变,这是作者的自由。(当然情况二可能都到不了这一步)如果他改了,可谓是皆大欢喜,但是他看完所有的建议后,依然决定要这样创作下去,说“我觉得我这样写没有问题”,我佩服他,而且尊重他这样写下去的选择。如果作者选择坚持这样创作,那么再接下来,又是读者的问题。原本这篇文就备受关注,而作者也表明了我就是要这么写,但这么写下去,在普遍认知里,这确实就是OOC,那么读者会怎么做?情况一:因为我爱这个老师,所以我会继续支持下去吧→导致结果,OOC的文依旧维持高热度,高居不下,甚至成为圈内神作。情况二:读者放弃这篇文→导致结果,热度下降,起码不会占在榜上影响别人、不会成为神作,或者作者因此意识到了问题,就此改变或者弃坑。从结果上来看,走向完全不同。 如果这篇确实OOC的作品依旧受到追捧,我认为作者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些作品的影响力、受众数量、热度,全是读者给的。 也就是说,这样的作品可以一点影响力、热度、读者都没有,也可以有一大批受众、热度上万、成为镇圈神文。这一切,取决于读者,而非作者。 一些事、一些作品、一些作者会到某个地步,是读者捧得,是读者给他们这个机会和高度的。 作者的写作权利是绝对自由的,至于他想不想承担不OOC的责任那要看他的意愿。而读者的水平,读者的辨识能力,在这个问题上,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然后关于社会道德准则的例子,仍然仅限于同人范畴。 我们稍微列举的极端一点,如果是一篇带有强烈犯罪性质的文成了圈子的神文,那么我个人的观点如下: 1.单纯从创作角度 我们不能否认创作者有创作这种题材的权利,创作者有权这么写。 2.单纯从对同人作品中角色和原作的角度如果这个角色本身不是这样的、不与这个内容相关,那么就是OOC,没得跑。 3.单纯从对读者的影响 我们国家没有分级,这是个大遗憾,也算是问题的根源。 读者里确实有可能有未成年、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但是也有能独立思考的人、有成年人、有成熟的人,我认为不能以最短的那根木板为标准去砍掉其他长的木板,因此,作者本身没有义务对读者负责。 4.综合社会情况来看 我国有法律,也有道德舆论,这些势力作为第三方,对作者以及作品会有一定的控制权。其中法律是绝对的控制权,而道德舆论属于压力形式的被动控制。面对法律,作者必须妥协。面对道德舆论,如果作者牛、厉害、承受能力极强,他就不改、就不认为自己错,我还是很佩服他,他也有自由坚持自我。 5.综合实际情况看这里就没有绝对自由了,人脱离不了社会,作品逃脱不了社会的评判。 但我仍然认为,我们只能希望,作者们能够愿意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愿每一位作者能够把读者往好的方向引导,为整个圈子的合法合道德氛围做出贡献。 但是,作者仍然有权利坚持自己的创作自由,只要他能够扛得住压力,没有人能顺着网线掐死他,除了法律下的武装力量。 从个人情绪来说,也认为作者需要承担社会责任的,包括对违法行为、极端违背道德的行为等。作者应该对此进行思考和权衡。但是思考和权衡后,去或留仍然是作者本身的权利,只要作者能承受。 读者有权利喜欢这篇文,也有权利讨厌这篇文,但不能强迫作者做出改变甚至不许再创作,除非是法律(还有官方)。 而有些情况下,一篇有相关内容文被捧成了这个圈的神文,起码代表这个圈大部分人都认可这篇文中的部分内容或者全部内容(包括文笔、故事设计、角色塑造、情感描述),那基本可以反映出整个读者水平和爱好。 这篇文对已在圈内的创作者和读者、未在圈内的读者和创作者,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人是极其肤浅的生物,很难逃过“第一印象”和“刻板印象”。这意味着,有可能,会很多读者会继续接受这类文、很多创作者会向这个方向靠近、很多未入坑的对这个圈和cp产生较为消极的第一印象。 我们总在强调创作者要对整个圈、对读者、对作品(往大了说还有社会环境、未成年人等等)负一定的责任。 却从来不考虑读者的责任。 我认为读者需要更有脑子。 是的,我就是在说,很多热圈的读者没有脑子。 当然很多人会认为,“我们只是想图个高兴,管那么多干嘛啊”,我认可这种理论,本来同人就是一种娱乐,只是图个乐呵、不想管多么有深意的事无可厚非。 我个人是不信所谓的圈子的,但是人多就是有圈子,不能否认这个事实,躺在坑底养老的人也不能否认,热cp热作品更不能否认,也因此扯出大大小小多少事(笑死)。 而很多抛心抛肺的来看看同人的最初——创作者和读者的初心,都是希望这个CP好,希望创作出来的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感情好,希望一起喜欢他们的同好能开心。 所以这篇小论文对完全的圈地自萌主义者毫无意义,我也不认为完全圈地自萌哪里不好,但是对有些混圈、对一个圈子容易产生情感共鸣的人来说,我认为有一些可以参考的简陋的内容。 我的朋友还有一个经典理论——好读者应当有一定创作经验。 这个我不完全肯定,我别的圈有很多读者并不是创作者但是非常优秀,能在我走偏的时候给我建议,在我苦恼的时候给我灵感,我爱他们。 经常有理论:创作者的质量决定圈子的质量。 我倒是觉得:读者质量决定圈子的质量。 如果读者们真的希望一个圈子好,那么比起担心你家老师高不高兴、难不难过、听到了流言蜚语会不会退圈坑文这种事,还是多担心担心他产出的质量比较好。 就像很多作者说,看到评论里都是“请”、“打call”、“哈哈哈”、土拨鼠尖叫、无太大意义的狂吹等等,会觉得无聊、空虚、没有意义。 因为读者的水平不够,没有办法对这些作品进行更深的研读和思考,有了共感的情绪也只是流于表面,那么评论出来的东西当然都是这样的。 当然,不排除有些作品出来就是为了哈哈哈的,那就不重要了,而且我不认为这样的评论有错或者不好,因为这也是爱,一个读者对作品的爱不会有虚假。 只是我个人更推崇,在你很有感触的时候,把你的感触传递出去,在你有想法的时候,把想法表达出来。因为这对创作者而言是非常好的支持。 创作者需要支持,需要读者,但也需要好的读者,需要共鸣。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单纯喜欢热度,这当然没有错,也没什么问题。 有趣的灵魂少,这一点众所周知。 有些相当优秀的作者,读者或许只有十个,但是他一点也不寂寞,因为这些读者的水平相当高,能给出意见和建议。 如果一个圈子里,在顶层热度里充斥着一些较为极端的例子——我这里说难听点,同人里的LTP内容、极端OOC还有各种强烈犯罪色彩等等,这样的文成了圈子的神文,我觉得责任一大半在读者身上,而非作者。 这一切都是你们捧出来的,怪别人吗? 有人质疑,你不是提倡创作者绝对自由吗,现在又来说不要有这些东西。 因为同人是有度的,基于原作、基于角色等等,我们广泛认可在这个度以内的作品,并予以支持,但不代表一定反对不符合这一切的。 读者有权利喜欢那样的作品,大方的承认自己喜欢这样的东西又不丢人,拥护自己喜欢的人事物和立场也无可厚非。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对一个圈很容易产生依恋和情感、甚至对此有一些责任意识的人,宏观了看、用发展的眼光看,你们的希望与期望是什么,你们的作为又是什么。 提一句,在道德和OOC问题上,如果要进行管束,我觉得合理的方法,就是呼吁,我们来呼吁大家不要创作不要看那样的题材,我们列出理由、列出法律、列出他们带来的种种危害,进行这种自发性质的团结来进行自我抵制,让作者们意识到背负这个责任的重要性,让读者们意识到拒绝这种题材的重要性。而要求、威胁创作者不要写、读者不要看,我认为这种行为一方面很天真,一方面会激起逆反和好奇心,一方面任何人都没有这种权利去审判、剥夺别人的这种自由,除了法律。 希望读者们,能更理性、客观、成熟的看待作品和作者。 提出自己的思考、讲出自己的理解,从来都需要水平和能力,对作者而言都有非凡的意义。 提出建议、提出异议,从来都需要勇气,也很难被接受,但对作者而言都会是宝贵的经历。 当然作者也长点脑子,有理有据的话再难听也要听一听,不讲道理的话听与不听看自己实际情况、要不要怼回去看自己当下心情。 这里再加一句我个人的偏见,如果一个创作者区分不了“有理有据的恶言”和“无理取闹的恶言”,那还是不要搞创作了。 我们不能说所有的话都是有用的话,因为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人为了给别人添堵而生,除了祝这些人早日暴毙,自己还要有辨别的能力,我认为这个能力很关键。 当然也不要把自己没有热度的原因完全归结于读者不识货,我觉得作者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认知和评估,以帮助自己调整心态和更好地进步。 读者是所有人的身份,只是到后来,有的人变成了创作者,有的人继续做读者,这两者没有孰优孰劣之分,更何况每个人都摆脱不了读者的身份。 而不管是创作者还是读者,都是需要进步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个人和我的朋友认为,作为读者,自我反思、自我丰富、自我充实、自我提高,是有一定必要的,我们也在努力的这么做。 这篇转载自由,不用再问啦。

岩浆奔涌的土地上没有泪水(上篇)

西幻异世界AU 并不科学的KPL旅游地理指南系列之AG超玩会篇 阅读前请先看设定《指南手册》 文科生不要在意其中的bug,把它当成魔幻现实就好,反正不是科学小品文,也不是社会论文(。 塔罗牌的名字纯粹只是觉得好玩才加的 第一章. 把目光投向深红色的天空再往上抬一抬,全白的那一轮太阳如同幽灵一样悬浮着,周身给自己喷吐出的光线晕成橙红橙红,逐渐地往地平线尽头滚落了。我们说这是最为贫瘠的大陆西部,土地接受阳光照射却寸草不生,蜿蜒奔流着的并非河水而是岩浆,翻涌骇人的高温吞噬一切生灵。这样的岩浆河诞生于地面上深深的龟裂之中,地底躁动不安的火焰灵魂失了束缚直往上冲,岩浆溅起火星炸响在空气里。火之国度环境过于恶劣,住民相较几个富饶邻国要少许多,百里无人烟的情况稀松平常,然而苍白的太阳继续慢吞吞挪动着,染上日落斑斓的穹顶之下正有两个青年的身影。 这是临近极夜的时分,早先天空一样是刺眼的白,现在没入了浓郁的红色,一层层由浅至深地暗下去,由更阴沉的紫红从四周包围了。沿着岩浆河百无聊赖走下去的两人偶尔看一眼天空交谈几句,多数时间里都只专心陷在各自的沉默里。火之国度边境上的两个守护者,极夜降临时已经可以回到国度中心去,走在后面比另一个高出几分的那个人背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一边走着,他忽然扭过头把镰刀解下来握在手里。 落日的光辉底下,拉长了的影子向前扑去,最前端的形状是一道月牙,随着本体的挥出又变为一个锋利的尖端前刺;镰刀破空的猎猎风声给前面人听去,一转头看见刀口直奔自己而来吓得眼睛一闭矮身躲过,再睁开眼时那人已停下动作,落空了的镰刀尖贴着地面。 “你拿重武器跟我打不是耍赖?” 一面说着,梦泪一面信手去抽自己腰间佩着的武器,左手匕首,右手轻剑,作为装饰嵌上去的红宝石表面泛过冷冷的反光。他拿着的完全是刺客用的武器,比起沉重的镰刀要轻上太多,起手袭向Vv时刻意绕开正面从镰刀挥动的死角切入。Vv一偏头见他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彩,只是不以为意地握住镰刀向上一扫,以刀柄尾部轻松挡下这一击。 “知道打不过还打,无不无聊。Vv嘲讽他。 “就是无聊才要打!难道你不是?” 梦泪的剑刃结结实实磕在刀柄上铛地一响,刺耳的金戈爆鸣中剑身不可抑止地振动起来,酥麻的感觉传至手臂。在纯粹兵器的碰撞上他绝对是吃亏,武器重量相差太大,硬碰硬起来轻剑实在砍不动镰刀。剑刃在最后的阳光下明晃晃闪着,梦泪略微眯起眼以便看得更清楚些,他的眼里映出Vv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剑在那张脸上投下一条狭长的蓝褐色阴影。 他们对视有几秒钟的时间,都静止不动,忽然Vv的眼神一飘,梦泪冷不丁扬起左手,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径直冲Vv右肩刺去。 “哪怕是玩玩也别开小差啊,'死神'。”梦泪揶揄道。 他心里正有些得意,手上却碰见一股大力生生将他的动作拦回。那把镰刀实际上重得恐怖,在Vv手里却如同轻若无物,难以想象一个瘦削的人是如何自如地挥动数倍于自身体重的武器。正是这把镰刀再一次阻挡了他的攻击,Vv猛地向后仰出一步,手里刀柄紧握收回到胸前,直接撞上梦泪的匕首,匕尖险之又险地停在距右肩一拃处。梦泪暗骂一句及时抽回左手,小臂受到的冲击却不能立即缓和。他匕首刺出的方向在计算之中是擦着Vv右肩而过,谁知Vv反应一样够快,原本要刺空的全力一击霎时把力道尽数返还。 “叫你拿这种武器跟我打。”Vv幸灾乐祸。 “我靠,又不是我的错。” 梦泪揉着左臂忍不住嚷嚷起来。自Vv从跟他一样的轻武器改用重武器的这把镰刀后,他单挑就再也没赢过前者。梦泪自己使不惯重武器,他始终不明白Vv为何能使用那么重的镰刀,每一次挥砍极尽凶狠,握着镰刀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手腕仿佛承载有无穷无尽的生命精力,借以作为交换去掌控千钧之重的强大力量。他隐隐猜得到这一切的意义,大约就同他自己的选择是出于同一缘由。 “我不用匕首了,对你一点用都没有。”梦泪把他的匕首随手扔到地下,“现在我只用剑和你打。” “怎么你还会单手的剑法了?” “试试嘛,体验一下你狂砍八条街的感觉。” 再次出剑时,梦泪整个路子都为之一变。他一向的攻击在于力量的瞬间爆发,将全部力道都集中在一次进攻上对敌人的薄弱点进行打击,一击不中则立即收手再寻找下一次机会。此时丢掉了匕首单手持剑,他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轻剑上而没有其它牵绊,剑锋刺落的频率有如狂风骤雨,密集地一次次迎上Vv的镰刀,一时间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铛铛不绝。 Vv没有丝毫进攻的动作,依旧只是敏捷地挥动镰刀左右抵挡。他知道梦泪的攻击是完全无效的。梦泪每次出剑的方向杂乱无章,纵然从四面八方连续不断地攻来,也无法从Vv密不透风的防守中找到突破口。何况轻剑本就抗衡不了重镰。剑刃变换着角度凶猛地劈下,梦泪很快也意识到了他这是在白费力气,心里愈发涌起一股倔强劲儿。 打不过!打不过!如果面对的不是Vv而是入侵的敌人…… 危机的想象突然之间笼罩了脑海。梦泪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起来。他也顾不上拨开被汗粘湿在额前的刘海,任凭视线逐渐模糊,手上倾注的力气进一步加大,化为近乎依仗蛮力的攻击。Vv这一次挡下他的剑不得不全力握紧了在撞击之下哀鸣着的镰刀,感觉自己挡住了剑身却没挡住凌厉的剑气,森森的寒意就那么从头顶锋利地擦着飞过去。 尚未缓和过来,梦泪紧跟着又是一剑直直落下,剑风扑面已有刀割之感。这一剑力道更甚,单纯的防守已经无法抵御,Vv只得略略主动将镰刀挥起,以进攻的态势击向梦泪轻剑的根部。他这一下用的力其实算不得太大,奈何武器沉重,毫无技巧的纯粹进攻相碰里轻剑顿时落了下风。梦泪只看见眼前似有火花一闪,接着掌心一空,剑在镰刀的重击中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不安地震动旋转几圈才颤抖着缓缓歇息下来。 “……真不公平。累死我了。” 失去了施力的武器,疲惫脱力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而来。梦泪往地上一坐,觉得整条右臂松松地垂着,几乎没有什么知觉,慢慢地才有疼痛一跳一跳地明显起来。他到最后根本是尽了全力,不需要担心伤到Vv,他清楚在最后那一击前Vv甚至没有半分进攻的动作,一直是克制着在简单地格挡。 天差地远的力量。他身上抽空了力气,无力感也从心底一下决堤。 “你要是敌人可怎么办。” Vv站在一旁并不言语。梦泪抱着膝盖静静坐在那儿,眼前广无边际的干裂土地徐徐展开,其上的一条岩浆河流往远方汩汩奔流不息,碎石块起浮着漂流而过,从河底传来火焰的窃窃私语。在他们打斗的时间里,太阳始终以一个恒定的速度一点点低下去,灼眼的白色已然由红蒙蒙的天色笼着熄灭了。梦泪回想起过去一些失败的战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守护者,他似乎在离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越来越远。 梦泪盯着远处扩散的天色发愣,直到Vv喊他:“休息好了没,马上天黑了,再黑就看不到你人了。” “行吧,我们走。” 他站起身来把匕首和轻剑捡回,又仔细在腰间原先的位置佩戴好。夜幕低低地压下来,火之国度境内大部分地方看不见星星,一眼望去夜空干干净净,只有月亮孤独地显现着微弱的光华。夜行时的光源主要来自于岩浆河,他们依旧如日落时分那样循着游动的荧荧红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火星在脚边噼啪炸响。他们正走在极夜里,黑夜将统治这里的整个冬天,直到次年春天来临。 “只是武器的原因而已。”Vv忽然冒出一句,“又没要求你跟人家正面打。” “这我当然知道,我剑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砍铁的。” “那你怎么还不开心?” “总觉得,还不够。一遇上重武器就没辙,也不是一次两次……” “那些交给我跟老帅来。” “唉,可是我不想只做个旁观者。毕竟这是我的国家。” 梦泪有点烦躁,走着对准路面上一块小石子一踢,石子擦着地面飞入岩浆河沉没不见,连咚的一声都轻得难以捕捉。然后Vv又开口了,他说:“你别胡思乱想。” 梦泪知道Vv不会安慰人,他俩明明一个比一个心思多,心下不由有点好笑。他随口答应了一声,气氛一时又归于沉默。他们几个守护者本来就都不是话多的主儿,数年的默契下来,像这样安安静静也可以相互领会,Vv显然也明白他只是在敷衍,但自己确又无话可说,只能任由他去了。 夜空中忽然闪现一点红色。梦泪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束火焰正在疾速上升,到了空中又砰地炸开化作红色流光下坠。 “哇,'愚者'来了,厉害了。” 这是老帅的方位信号,守护者中只有他是修了魔道。梦泪和Vv都仰起头来看那朵火焰的烟花。茫茫边境之上,两个渺小的身影一前一后飞奔着往火焰升起之处追逐而去,宛如流星赶月。 第二章. 一无所有的国度,他们自己都常常如此评价这里。经过几天的行程,现在梦泪已经回到这个一无所有的国度的中心——那座最高的火山,同时也是所有火山中最为美丽的一座。至少他是那么认为。极夜的日子里他坐在顶部的火山湖边上,一整湖清澈的真正的水在眼前摇曳,这个国家唯一的水源处在全境的最高点,同时沉淀了一湖的银色沙粒:只有这座火山的高度足以看清天上的星,于是它的湖贪婪地想将光华据为己有,银河在天边显现的同时也于湖中诞。每一个极夜它们在湖中闪烁生辉,好像拼命要使见了的人记住这仅有的会使全大陆都称赞的好。梦泪数着这些细碎的倒影,悲哀重复地渗入脊梁骨里。 他对湖说:“你看,哪怕是国度中心都如此荒凉。” 他背后就是徐徐展开的破碎土地,深深浅浅的沟壑在黑夜底下匍匐,大小火山零星错落,岩浆河幽幽潜行。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没有草木鸟兽,地面光秃秃裸露着,岩浆日夜不息在地上地下流淌。而面前是一片孤独的湖,以它的美丽不凡傲视高耸火山以下一切不堪的土地,如此感人,如此卑微。 这就是火之国度带给子民的全部。岩浆统治大地的同时,火山之上有最美最纯净的湖被孕育出来。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再没有什么了。这里更像是蛮荒之地,矿产、煤炭、森林、水源……通通没有,所依赖的只有地热而已。他们有肥沃的火山灰,然而泥土层太薄,岩浆把一切烧灼,没有地下水也没有足够降雨,土地仍然贫瘠干裂。火山灰出口给邻国,所需的物资则全靠进口。这是一个畸形的国家,梦泪想着,起身往守护者之家走去。 他开始当守护者那年是十九岁,第一次上到火山湖边进行最后的测试,略早他一个月通过的其他人已经在那儿等候着这个最晚到来的同伴。其中一个走上前迎向他,他知道这个人是'愚者'。愚者说,先和死神试一轮。那时候Vv用的还是轻武器,梦泪握着剑跃跃欲试,几招过后愚者叫停,说:可以了,现在我们来过几招。 他自我介绍说你可以喊我老帅,守护者中魔道的修炼者,作为轻武器的刺客,你需要对我构成威胁。梦泪看着他,他笑起来很容易给人以好感,于是梦泪说:请指教。他掌心微微生汗,怕拿不紧武器,攥得指关节发了白,左手匕首右手轻剑。 火焰凝成的红色莲花在眼前接连绽开,梦泪只感到庞大的热浪扑面而来。一瞬间他有点错愕,他从来没跟魔道守护者正面打过,尤其火又是没有实体的元素,握着剑和匕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所幸冷兵器并不惧怕普通的热,梦泪摆出起手架势劈向朝他汹汹飞来的三朵莲花,一连三剑,在莲花中心画过斜斜的轨迹。噗嗤的轻微爆鸣中,三朵莲花赫然炸开化为火星散去。 原来这莲花可以劈散!梦泪顿时振奋了几分,周围的温度却在继续上升,他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空气热到似乎一点就着,缺少的只是一丁点儿火星,高温中他给烧得睁不开眼,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看见燃烧着的火墙铺天盖地压过来,近了才看清是许多紧密簇拥的火莲花,忽地各自分散了悬停在他四周,把突进的路线封了个死。 “为什么当守护者?” 周身尽是熊熊燃烧的火莲花,视线被完全遮蔽,在这一片屏障之中梦泪只看得见灼眼的红色光亮。老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悠悠传进来,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梦泪提剑侧身砍向最近的一朵莲花:“当然是因为想守护这个国家。” “哪怕这里火山灰遮蔽阳光,天空滴雨不降?” “是!”梦泪从左到右横斩一剑,几朵莲花在剑下灰飞烟灭。 “哪怕这里的河流中岩浆流淌?” 一朵莲花化作火柱从背后呼啸而来。梦泪持着匕首反手直迎火柱刺去,火焰在舔舐上匕尖的一瞬间爆发巨大的水流声,如同退缩一般又回流而去。他吸了口气答道:“是!” “哪怕这里的地表以下岩浆奔涌,土地无比贫瘠?” 所有的莲花奇异地扭曲起来,变作燃烧的箭矢如雨点般冲他射落。梦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如雨点般密集擂响,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是!”旋即听天由命地举起匕首挡在面前,右手刺出一连串剑花,被他击中的箭矢同莲花一样散去,但凭一把武器根本无法抵挡箭雨的攻击。他以为那更多箭矢就要把他射成筛子的时候,它们在即将接触他身体的前一刻也忽地消散了。 没有伤害我?梦泪眨眨眼睛,失去了火莲花的遮挡,老帅的身影重又显现出来。他还是站在先前的位置不曾挪动半步,只是眉头微皱着,始终盯着梦泪的方向眼神却略显涣散,显然强行收回攻击十分损耗精力。或许这是机会……只要不受阻碍,能看见敌人所在,他自信无人能从他的剑和匕首下逃离,手中的武器仿佛因对胜利的渴望而微弱震鸣起来。 火焰再一次从虚空中涌现,这次不再是莲花,它们凝成一柄极长的武器,通体赤红盘绕烈火,正是一口枪的模样。 “哪怕这片土地如布帛片片破碎?”老帅的声音骤然提高几分,丝毫不肯放松地逼问道,“哪怕你要为此付出生命?” 枪尖狰狞地对准了他。梦泪心知这一次怕是动了真格,他对冷兵器的感知格外敏锐,即便是魔道化成的冷兵器。他从枪上感到奇怪的压迫性,竟然有些无法正视那口枪,魔道修炼者拥有与国度本源最为相近的力量,对所有本地人都有一定的震慑力。老帅之前的攻击很明显留了手,甚至不惜强行收回箭雨,而这口枪隐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一扫火莲花的试探以杀意取而代之。 倘使是枪……梦泪在心底飞快盘算起来。 对于这类武器他再熟悉不过——他同样也会使枪;那枪朝他刺来,携着让人发怵的火焰,枪尖指着他如同一枚钉子即将钉入木板,轻轻松松就可以洞穿身体。他一直聚精会神观察着那口枪,当它真正动起来时每一寸火焰的形状都在眼中看得清楚,他认出来了,这一枪同样也是刺客的路子,起手就没想过跟他你来我往地消磨,所有力量都仅仅为了这一下而已。梦泪知道他所拥有的反应时间只有短短几秒。纯粹为了进攻的出枪缺少韧性,力量凝聚在枪尖往正方向穿刺,不成功便成仁。当他发觉这一点时毫不迟疑地就作出了反应,那枪也是极快的,躲闪已经来不及。梦泪所能做的惟有同样以全力进行攻击,目标却是枪的侧身,剑起于左侧身体如同拔出无形的剑鞘,带起一阵烈风猛斩至右上与枪身铛地碰撞在一起。这一刻梦泪明白他胜了,冷汗顺着额角涔涔滑落:枪尖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鼻尖可以感受到火焰的高温。然后——他的剑最终挥空,火焰凝成的枪已被斩成两截,和火莲花一样倏地散去。 匕首轻而易举地抹上老帅的脖颈,“我可以再回答一次……是。”梦泪有点急促地小声说道。“你不该用这种刺客的方式攻击我。” 老帅略微偏过头去看他:“你的理由?” “没什么理由。只因为这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梦泪把匕首抵得更紧了几分,“我通过了吗?如果说可以来真的……” “怎么这么凶。” 老帅完全不把他后半句话当真似地自顾自笑笑,仿佛感觉不到脖颈上锋利而冰冷的触觉。他问梦泪道:“'倒吊人',你的名字?” “我叫梦泪。”梦泪愣了一愣才回答,手上慢慢松开,喜悦像潮水一样冲上大脑。 火山顶的守护者之家,从此也成为他的家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家,心里清楚从习武那一刻起面前就注定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何况他爱这里……他爱这里?他爱这么一片恶劣的土地?当他立于火山之巅,银光闪烁的湖水之畔,向地平线的尽头极目远眺时,这确信无疑的想法无比强烈地存在于胸中。黑夜俯身遮盖大地,地表悠悠前行的岩浆河在暗色之中幽幽发亮;这一切以上,太阳的圆盘以凌驾的姿态腾腾升起,于是黑暗剥离开来,光明飘然降临。任何一个地区的日出都具有摄人心魄的魔力,火之国度也不例外,在这样一个国家没有什么可以盼望的事物,于是他们笃信日出是希望的象征,哪怕不久后空中重新扬起漫天的火山灰,日光渐渐重新暗淡下去,直到黑夜再次归来。 那样刚刚升起的太阳底下,新的战争还没有开始,梦泪初次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站在火山顶时,所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当时老帅他们也在,他加入的第二天是老帅一大早把他拖起来说你看是不是很美,他僵在那儿没有动弹,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所要守护的国度,是他要带给这个国家的光明。 那时候梦泪心里是这样作想。或许这片土地在大陆上也有它存在的意义,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剑和匕首,觉得自己能为这个国家带来些改变。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兼并战争,年轻的守护者踌躇满志,他相信火之国度有一天也可以往世界树的方向扩张,相信岩浆之中也可以孕育神圣的新生命。 上篇完 TBC no.0 愚者(The Fool):流浪,一意孤行的追求 no.12 倒吊人(The Hanged Man):牺牲,考验,涅槃 no.13 死神(Death):结束,毁灭或重生 下篇预告:没能守护国家的守护者们的故事

《并不科学的KPL旅游地理指南手册》

注: 1.AG和eStar拿来写了文,所以设定比较详细。 2.因背景需要,部分国家设定极度不合常理!请文科生不要以现实的地理/政治眼光看待!当成魔幻现实就好了(。 背景: 大陆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国。与其说国度不如说是某一片自然景观的总称,因为并没有最高政治统治者的存在,居民以小聚落形式过着较为独立的生活。国度中心为支撑地域存在的力量之源,但不一定是人口聚集地。 各个国家每年进行兼并战争,冬季休战。同时,必需的贸易往来依然存在。 守护者的职责是在兼并战争及其他战役中守卫国土。守护者的据点守护者之家位于国度中心。 守护者可以自行选择离开国家放弃该国守护者身份。 {大陆以西:火之国度——AG超玩会} 地热资源丰富的国度。不属于任何气候,全年干旱少雨。几乎没有四季之分,昼夜温差大。光照较弱,有极夜现象。 高原、山地为主,自然条件极为恶劣,国土内遍布火山。火山与岩浆层连通,因而岩石层很薄,岩浆层离地面格外近。 有大量火山灰,但降水少,且无地下水,泥土层薄,地面温度较高,土地依然贫瘠。地热解决所有能源需要,火山灰出口,其他物资依赖进口。边境地带有温泉。只有国度中心最高的火山拥有火山湖。人口较其他国家稀少许多,偶见的居民区设立有物资储备站。 守护者之家位于火山顶部火山湖边。火山湖非降雨形成,是火莲花力量的产物。 +旅游特色: 每一寸土地的底下都流淌着岩浆的火之国度,贫瘠的土地寸草不生。地表奔涌的只有岩浆河流,见不到水的迹象。丛生的火山中最为高耸的一座是国度中心,但不多的人口基本聚集于靠近邻国的边境区,国度中心实际上十分荒凉。 火山底部为可进入的熔洞,洞内温度高达数千甚至上万摄氏度,巨大的火莲花在此生长,漂浮在岩浆海之上,是支撑火之国度的力量源泉。岩浆海从这里扩散至整个国度,在荒凉的地表以下如血液般活跃,踏入火之国度需要守护者的入境许可,否则会被认定为入侵者,无处不在的岩浆将从地底喷涌而上守护这片领土。 {大陆以北:水之国度 eStar/eStarPro} 海洋资源丰富的国度。除陆地领土外还拥有更为广袤的海域。陆地领土南部靠近内陆属地中海气候,北部临海属温带海洋性气候,海岸线狭长,多峡湾。 全年温和多雨,降水丰沛,河流多,均为外流河注入北部海洋。陆地领土为普通沿海村镇,途中河运发达,顺应河流流向将物资运往海边输入海底。 渔业发达,北部沿岸寒暖流交汇,适合渔场建设。 守护者之家位于海底城中心。 +旅游特色: 一半陆地一半海洋的国度,居民同时生活在陆地与水底。海洋领土面积远远大于陆地领土,海底的巨大失落城市为国度中心,年代未知,是大陆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海底城内秩序森严,城中心的广场地面在夜晚投映出遥远天空中的星辰。 海底城中巡游的鲨鱼群是国家的神兽,少部分会认守护者为主,主动跟随守护者战斗。鲨鱼被认为受到海洋的祝福,伤害鲨鱼算作罪行。 传说海底城曾为陆上城,在上帝降下大洪水时沉落,成为水之国度,海底居民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占据了一定面积的陆地领土。 {大陆以东:木之国度 AS仙阁} 森林资源丰富的木之国度。中部为高山高原气候,四周环绕着热带雨林气候,少数地区分布热带草原气候。全年高温多雨。 以高原、山地为主,地势中部高四周低。河流自中部雪山发源,呈放射状水系,河网密布,植被覆盖广。 生物多样性极丰富,一度曾被认为是获得自然女神祝福的国度。 生态环境现在遭到严重破坏。 守护者之家原先位于中心雪山脚下,现在迫不得已搬到边境。 +旅游特色: 森林广布、生物多样的木之国度。国度中心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顶部常年积雪。边境为热带雨林,生满千奇百怪的热带植物,气候潮湿难以逾越,作为挡风林抵挡西部火之国度蔓延的火山灰和南方金之国度的风沙。 境内拥有绝佳的森林、草原、雨林风光。是旅行的好去处。 由于过度伐木、盲目毁林造田,雨林面积大幅度减少。焚烧煤炭造成气候变暖,且大肆引水灌溉,雪山积雪融化,河流断流。 如今的木之国度一派萧条,土地沙漠化严重,许多原生物种已经灭绝。 {大陆以南:X-Quest,QGhappy} {西南 金之国度 X-Quest} 矿产资源丰富的金之国度。气候以温带大陆性气候及热带沙漠性气候为主,降雨较少,境内河流数量屈指可数。 以山地、高原、沙漠为主,多矿山。出产多种矿石,部分地区还产石油。偶尔的沙尘暴对生产生活影响较大,目前正在修筑防风林。 由于出产矿石的缘故,国家的工业及手工业极为发达,既是全大陆最大的矿产原材料出产地,也是最大的加工地。 守护者之家位于通天塔旁。 +旅游特色: 沙漠风光吸引那些前来探险的人们,这里可能发生任何危险,也可能获得任何意外的收获。总有人想着淘金。 金之国度的人们对于太阳有着图腾崇拜,修筑通天塔于是成为了人们共同的心愿。最合适的材料被开采出来又运送到国度中心,通天塔在这里被修筑,中途曾因各种测量或材料原因倒塌过几次,迄今为止高度仍在继续往上攀爬着。 炎炎烈日底下,未完成的通天塔是金之国度的标志。 {东南 土之国度 QGhappy} 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度。以温带大陆性气候及温带季风性气候为主,旱雨季较为明显。 地形多平原,起伏较小。是最接近真正意义上国家的存在,国度中心为在工业文明中诞生的城市。 河流较少,耕地分布于边境地区,有明确的城乡区别。 经历过一次工业革命,拥有蒸汽动力。 守护者之家位于城市中心。 +旅游特色: 近代化的城市,交通便捷,信息传递快,拥有许多先进的生产技术。 土之国度传递着浓浓的近代精神,在这里人们正策划着建立一个真正的政权以统领国家。所有人都推测那将是一个军国主义的殖民国家。 建筑是这里最大的亮点,教堂、剧院、住宅区都经过精心的设计。 别的没想好,如果涉及到别的战队那就是大陆以外的其他什么风雨雷电【你闭嘴 AG和eStar大概可以说是呼吸困难国了,一个全是火山灰,一个在海底。科学精神是什么,我不知道。

空游

战队拟人。AG超玩会xeStar。 前篇 《我所见的宇宙没有尽头》 那时候正是午夜;动身去找他前我在街头徘徊了好几个小时,漫无目的地绕着阴沉的天色一圈圈游荡,仿佛受困于某种画地为牢的制约。后来路灯亮起,万里长街上无数个赝品造太阳喷吐光线,霎时我的身影于是从黑夜里显露出来,在那之下我无所遁形。我举起双手到眼前,灯光贴在掌心上泛着冷色的白。 今天一切都在推着我往来时的方向溯洄,站在河堤的高岸上望见记忆的水底,许多斑驳的色彩在其中躁动不安地喧闹吵嚷,逐渐汇合为时钟秒针的声声咔嗒,沸腾在水面上犹如塞壬之歌吸引我跃入其中。我进到过去的时光里了,朝最初所在大步狂奔着,路灯一个个砸落在身上碎作真正的阳光,头顶成都的烈日穷凶极恶地炙烤——我被光所包围。是有温度的流火日光。从冰冷的夜里飞快地袭上来将我包围。那个人就面对着我,金色的眼睛同夏日的阳光一起灼灼燃烧,我说我叫eStar冲他伸出手,伸出手……抓到一手空气。 之后我去敲他的门。已经没什么多的力气,我倚靠在门框上不动了,他果然没有睡下,抬手覆上我的额头。这张脸靠得过于接近,耳边垂下的几缕银白发丝就在我眼前晃荡着,黯淡的光线里殷红瞳孔因色泽的浓郁而显出咄咄逼人的神态。过去他的头发还只齐耳长短,不怎么打理就乱蓬蓬顶着。八月的白昼有十个太阳同时发光发热,落在柏油路面上的沉重脚步淹没于蝉鸣喧嚣,热浪——热浪滚滚之中……他长久地沉默不语,汗水在外面那截脖颈上亮晶晶地闪,头发颜色太淡,整个印象和刺目的天光同化,恍惚只似一个时间给予的错觉。 一到冬天他的手便冷冻异常。我知道我发着烧,温度落差之下他冷的体温从我的前额硬生生蔓延开来,好像一根针直刺入脑门。我打了个寒噤推开他的手,他说:“你烧得很严重。” 我只是说:“我来你这儿借宿一晚。” “老不死的怎么这么折腾人。”他念叨着把我往屋里拖,架到他床边上去。“你睡我的床。” “什么老不死的,放心,马上就死了。” 一丝倦意悄然袭来,我勉强撑着精神使劲眨眨眼,泪水很快地顺着脸颊滑落。模模糊糊望过去吊灯在他周身投镀一圈绒绒的白光,他朝我略微俯下身,红色的眸底影影绰绰映出我的模样,脑后发辫自两侧垂漏,不似平日扎束整齐。 “为什么留长发了。” “听说剪了头发会变得健忘。” “那你当真所有事都记得?” “当然。” “以后也一样?” “一样。” “这么说你还会记得我。”我抓住他的手臂,“你会记得我吧,超玩会,超玩会,超玩会,你会记得我——” “我记得全部事情。全部。”他一字一句倾吐着回应,慢慢搭上我的肩,“包括你在内。” 他的语调平静,内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向来如此。他正微笑着。我深深拥抱了他一下算作感激,觉得眼底又涨起温热的海洋。 “你看我现在变得这么脆弱。”我摸了摸脸,“我听见队长在呼唤我。” 他在我身边坐下,我扭头去看他,这张熟悉的脸又恢复到了惯有的淡漠神情,红色眼睛永远闪动着渴望的隐喻。那大约也曾是我的模样,甚至更为直白地把极端的力量崇拜挂在脸上,手里时时转着空膛的手枪,梦想有一天子弹穿透日光,枪声之响亮惊得天下都为之瞩目。如今我的心里剩了些什么?空空荡荡,激情消磨殆尽,每一寸骨骼都在碎裂开来,落入不为人知的某个记忆角落。而他……他仍然顽固偏执,只是愈发孤僻,变得阴沉且狂热。 “不喜欢红色,怪吓人的。”我想起当年他明亮的金色眼睛,“好像走火入魔。” “那就请你记住这个走火入魔的我吧。”他伸手阖我眼皮,“晚安。看你挺困。” 我沉沉睡去。梦中我看见队员坐在比赛席上,我的队长兴高采烈地扔下手机和耳机站起来,他们都在嚷嚷着些什么,一个个词句掉落在地上开出蓝色的花,忽地向我的方向飞速蔓延过来。我从床上坐起来了;我走出他的卧室,看到他睡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蓝色的花开在我的脚边,每走一步都有新的鲜艳的花朵相继绽开。忽然他已经站在我身旁,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眼底金灿灿的,他说,我们约定过要在最高的赛场上再决一次冠军,你可别失约。我回答他说当然,因为我是无敌eStar。话音刚落客厅里爆发出耀眼的光线,我回到了盛夏的八月,阳光游动在四周,大脑因沉闷的酷暑而一阵眩晕。面前不远处是通往比赛场馆的门,队长的呼唤重又响起,从那门后以巨大不可抗的姿态透过我的耳膜,昭示着荣耀的光热,一切光明崭新。这时我骄傲地向那扇门向我的队长走去,触摸到太阳底下滚烫的门把手,触摸到永恒不灭的无限存在之光荣。 (约是某夜的某一时,黎明将至,屋子笼罩在深蓝色的阴影中,犹如置身于幽深的海底。窗帘被风一次次鼓起,又以脱离的态势回绷在窗框上,仿佛是这个季节在进行呼吸,以它深邃无言的眼凝视着屋内。AG不知怎么忘了关窗,在沙发上轻微地抖了一抖,于寒冬无规律的吐息中深陷每夜的梦魇。) (eStar从卧室里走出来,很快地扫了AG一眼,目光飘忽又流转到别处,眼神涣散无焦点。这种时间段有这样一个人直直站在客厅里,不免显得突兀而多余。他往玄关处走去,过程悄无声息,握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他打开门,又出去了。门在身后关闭。) 那之后不久AG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从灯光下逃离的时候,忽然回忆起那日清晨的景象。他是被光线刺醒的,冬日早晨难得的阳光爬在眼皮上,没有温度,化进冰冷的空气里。昨晚没关窗,他下意识地抱紧臂膀,又翻身起来。卧室里空无一人,eStar果然已经离开。 AG重新走进客厅,窗外的光线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块正方形的亮色,好像提醒着他白昼来临。他盯着那片光发愣,一时放空了脑海。他的体内正流淌有eStar的血,那使他不由错觉eStar仍然在自己身边。当时他还能那么想,后来他低着头匆匆走开,选择留给摄像头一个背影。他做这种事很习惯,动作很快,出了场馆步子一下又放缓,慢慢走入割裂的寒风里去。这时eStarPro迎面走来了。AG瞥了那人一眼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独自一人,一切可以证明过去存在的人事都从具体的环境里抽离出去,剩他一个孤零零站在那儿,失去了赖以慰藉的感情积淀,也失去了自我救赎的又一次机会。eStar好奇地望着AG,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就这样落寞地离去了,像在观赏听不懂台词的一场悲剧,蓝眼睛里映出的正是一个陌生人的孤独背影。 Fin

夜行萤火虫

帅渝 擦着一列长长的座椅走过去,Rxy和那个人搭了第一句话。eStar的成员在远处冲他鼓掌,Rxy一面在心里骂了句我靠一面朝眼前的人伸出手去,脑子一热就忘了原先想好的说辞爆了句别的大话出来。我他妈大概是个傻逼…….他绝望地想着。 很久以后的某天他和老帅偶然提起这件事,老帅说:“当时我们队的人都吓到了,你把眉头一压气势汹汹走过来,跟黑社会似的…….”他说的煞有介事,其实当时他还是和Rxy微笑着握了手,后者尴尬得扭头就走,连他名字都忘了问。那会儿超玩会出名的只有零度跟输出,至多再有一个晚俩月顶着第一露娜名号来的梦之泪伤,Rxy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自己搭话的人姓甚名谁。 当然后来知道了,他第二次见到那人时急急追上去说兄弟不好意思上次是我输了大冒险我队友喊我过去的你不介意的吧?那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挺好说话:没事没事,你是不是eStar的那个…….你名字怎么读啊?啊诶克斯歪还是瑞克斯?Rxy说,阮小渝,你可以喊我阮小渝。 这是你真名吗?那人问。 阮小渝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总要问一句是不是真名。现在老子ID不叫Rxy,看谁还问我是不是真名,eStar.小渝,阮小渝,是个人不都会认为这是真名吗!eStar跟AG超玩会有四个月没正式交过手,再对上时他们两局惜败,0:2。阮小渝和老帅握过手,转身按败方流程退场前顺手笑嘻嘻地摸了把他的屁股,老帅也冲他笑了笑,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 又被这个人安慰了。阮小渝想。 他知道粉丝要小炸一波,回忆起刚才的比赛自己也觉得菜,哪里哪里有失误,哪里哪里机会没抓住……..照常发一条微博解释,锅揽到自己身上。他当队长都一年多了,这些事早就已经习惯,他人的谩骂也好,主动站出来背锅也好,但凡输了好像死罪。死罪也不过如此,这他妈是千刀万剐,坐车回俱乐部的路上阮小渝望着窗外的夜色发愣,模糊的霓虹灯影纷纷跃入眼内,与此同时想到很多事,语言在喉头滚动又咽下去。不一会儿听到回复提醒,老帅评论了他。 老老老帅比:才输了两场而已,傻瓜。/doge 这人心里想发的肯定不是傻瓜,八成是傻逼,只是不好直接打出来——阮小渝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他关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兀自闭上眼,觉得这一刻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人。他的确没有必要太过自责,eStar输得怕不是还少?像这样的失败从很早开始粉丝就学会了接受……..可他仍然是不乐意的。他是那个骄傲的阮小渝,自始至终都是,哪怕eStar浮沉一年无果也不会因此而改变。骄傲是这世上代价最昂贵的事物。 所以阮小渝就很佩服老帅的心态,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的。老帅说过的那什么来着,别输了就觉得自己很菜也别赢了就觉得自己很强,永远要以向前看的心态再去做努力,变成道理说出来没人不懂,可就是很难去实践。早在首届冠军杯eStar3:0超玩会·龙珠后那个Rxy确确实实是飘了,升到半空中突然一下被QGC夏季联赛给击落,eStar0:3超玩会·龙珠。 eStar.Rxy:炸 老帅比:是你的对手在变强 过后他给老帅发了条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字。那时他已经和老帅熟悉起来,超玩会的队长实在是太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本人温和随性又高情商,阮小渝就很乐意和他打交道。老帅的回复轻描淡写,作为对手兼胜者他再讲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敷衍的做法,陈述事实才是最真诚的祝福。阮小渝记忆中那是老帅唯一一次以这种方式去点醒他,有过一次便不会重蹈覆辙,往后都是很及时的安慰的话与,在察觉到他的低落后不动声色地发来。 许多人会给他发类似的消息,哪怕内容可能相同,老帅的那几条阮小渝总是最受用。他觉得老帅是最适合说这种话的人。崩盘于他不是稀罕事,他也是磨练了那么久才逐渐好转;但老帅不会。早在KPL前阮小渝就发现这人稳得可怕,像一块磐石深深没在超玩会的地基里,任如何风吹雨打也未曾有半分动摇。这个人是真的心态够好,他讲那些道理阮小渝就觉得不是空话套话,因为都由他证实过了付诸的可能性。 老帅,如果我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就好了。阮小渝曾经对老帅这么说过,在某次心态爆炸之后以一种无限悲哀的语气。他说:像你,总是那么坚定,好像从来不会感到难过一样……说着说着又丧了,百无聊赖地拿鞋尖踢踢路面上的石子。老帅一愣,过了一会儿才问他:啊?阮小渝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老帅说:哦,或许吧。 阮小渝听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脑海中浮现出许多AG输了比赛后的场景。进了KPL以来AG只输给过eStar一次,冠军杯过去很久以后他终于再一次直面这支队伍的低气压,老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握手时两人四目相对都很有默契地笑了。他就不需要人担心,阮小渝想,明明都是队长,怎么心态差距就那么大。 后来eStar止步四强,离总决赛还剩几天时阮小渝跷着二郎腿坐在训练用的电竞椅上直播,抬头看到电脑屏幕上飘过的弹幕问他去不去总决赛。他说:我不知道哪个队会赢,但那天我会去现场的,我要锻炼我的心理素质,看着别人捧杯。他说完心里一酸,又冲着麦克风喊:男人嘛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总决赛那天他戴了顶帽子混在几万观众里面,没举牌也不拿荧光棒像个异类似地盯着大屏幕,激动人心的音乐中老帅的脸在那上面出现,事先拍好的录像李他用一如惯常的平静语气回忆着第一届决赛时的事。许多次他也是用那种使人安心的语气轻言细语地安慰着阮小渝,这一刻后者突然站了队,庞大的情感像一把铁锤重重敲击在他几近麻木的心脏上,金戈的轰鸣声震得耳膜都发痛。老帅,我想你拿冠军,阮小渝站在虚空之中无声地朝赛台上的身影狂喊道,我觉得你该拿冠军了,我想让你拿冠军!我也是eStar的队长,我也是队长啊! 阮小渝坐在他的位置上纹丝不动地看着,直到镜头里老帅牵起嘴角对着他笑了笑,伸手比一个V的手势。他霍地一下站起来,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好缓缓又坐下去。水晶爆掉的那一刻他放弃了今天看冠军捧杯的本来目的,转身沿阶梯咚咚地跑下去,在楼道里穿梭着寻找选手出口。 这边不能走。工作人员拦住他。 我那个…….我有选手证。阮小渝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幸好带上了这玩意儿,他举起来亮给他们看。 可你不是今天比赛的选手吧?工作人员看了选手证,忽然问。 阮小渝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心里一下又怀疑起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太冲动,他拿不准把握现在老帅是否乐意看见他,他只是想见老帅,一瞬间就这么做了。这时AG的选手正好走出来,他们退场的速度实在是很快,生怕沾染了一丁点儿光彩似的。阮小渝站得有些远,但老帅还是看见了他。老帅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的目光与阮小渝的有几秒相交,嘴唇略微蠕动两下,随后和AG的队友一同从另一方向离去了。阮小渝读懂了那两个字,老帅说的是“小渝”。他一怔,最终也慢慢转身走了,在回观众席看冠军捧杯的路上怅然若失。 eStarPro的阮小渝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像过去一样走在漫漫长路上,也不知此路是通往何方。通常来讲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把那个骄傲的Rxy一做到底拿下他的冠军,要么如他自嘲的那样看着别人捧杯逐渐迷失方向。他就悬在这两个结局之间,没有骄傲的基本也无法放纵自己堕落下去,走了太久发现始终在原地踏步,依然是当年那个Rxy。老帅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阮小渝走着的时候总能看见,他拼尽全力也追不上老帅,而老帅也只是在那一个恒定的范围上停滞不前,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他知道老帅想说什么,就如同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他曾向老帅倒过的苦水一样。打开手机看见老帅的消息已经发来,阮小渝有时忍不住噼里啪啦敲一大串字回过去,他说:我他妈真的……顿了顿后半部分还是没发,老帅显示正在输出:好了好了,因为你是队长,都会过去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他从来只对阮小渝讲这些东西,要么就是游戏:明天约训练赛?——或者:新英雄你试了没?阮小渝扣字回,好好好约起来,没没没马上试。剩下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骚话,在微博抢了热评又小窗哈哈哈。 阮小渝总是给安慰,其实他不需要问老帅什么。但他不傻,哪怕他被老帅吐槽过情商堪忧,自己也那么觉得。老帅说小鱼你这是要吃亏的,情商本来就低,还他妈出头。阮小渝说那我能怎么办,难道你要拦着我?我不该吃这个亏?老帅很快回他,哈哈,好,唉。他就只有到了eStar队长的身份上才突然开窍。 所以我说你这人……老帅欲言又止,“傻的可爱”四个字想想改成了“傻逼的可爱”。 彼此彼此,你也是傻逼。阮小渝说。哇老帅你骂我,你没素质!老帅哈哈哈哈:我就骂你我就没有素质。 冥冥之中阮小渝觉得他俩没有同富贵的可能性,却总是共患难,指的是一起倒霉那种。有时提到这些老帅带点无奈对他说:小鱼,你又被骂了。今年他难得同老帅一起被骂,各种平台上炸开了花。他记得上次见老帅陷于舆论还是第一赛季末,后者实在忍不住发了条微博澄清。那是第一次见他自己出来解释——阮小渝想——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正值季后赛阮小渝顶着扣工资的恐吓偷偷爬上微博,一刷新就看见老帅异于平日的微博开头。他看完了又气又笑,还要跑去抢热评。 阮小渝Rxy:谁黑我帅比 后来他小窗敲老帅说:你别在意。老帅说我知道,不会的。阮小渝突然好奇心上涌,他说:反正我就是喜欢你,那智障居然说没人愿意和你深交,不把爸爸我放在眼里?你说我们算不算深交了老帅。老帅说算啊,我也喜欢你。 那时候的Rxy抱着手机,心情一下很好。一年过后他俩史无前例同时被骂,阮小渝还是想爆炸,但他最终慢慢写下心平气和的话语,学会在极左和极右间给自己一个安身之地。 成为温柔的人……忘了是何时,他曾那样期望过。在永夜之中行走需要光热,他是,老帅也是,两只萤火虫缓慢飘行,隔着老远却能互相看见。他以eStar队长的身份与老帅交流过无数次:场上针锋相对步步紧逼,场下一同参加采访与大小活动,老对手相互约着把训练赛连打好几天。所有这些无外乎与胜利脱不了干系。Xy!(想赢!)阮小渝说着,夜复一夜地梦着各种胜利各种赢,赢到最后,Rxy把奖杯高高举起。是这样吧……是这样把……你也是这么想到,要带着队伍一直赢到最后。觉得你不会在意胜负的我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明明就一样要强到死,训练时间比我还多。阮小渝发消息给他。来约训练赛啊爸爸我随时奉陪。 他喜欢找超玩会打训练,都是老熟人了,再者还因为老帅。他还想要继续发光,黑夜里更要,没有不灭的星辰就点起萤火之光,自个儿朝天上飞去。他前面的另一只萤火虫始终都在,那个人就是老帅。小渝,你来了。他听见老帅说。对,我又来了,别和我说什么,我下次还来。阮小渝说。我就是不死心了,这世上没有人能让我死心。 他说:我们来比一下星辰跟银河哪个更亮。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固执这样狂,大放狠话说超玩会肯定被我们三比零,结果一如他所愿。那时候老帅很平静似地走下去,阮小渝没放在心上,还收到了他发来的恭喜,现今才明白谁人心中都有团火会一直一直燃烧,哪怕那人是老帅,超玩会总是云淡风轻的队长。他知道超玩会和eStar一样从来只是想着冠军的,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初他在比赛场馆里偶遇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有些名气的超玩会,从那些无过多表情的陌生面孔上就读到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那是哪个队啊,好像是零度的超玩会把。Rxy身后的Ares捅了捅他。你昨天不是说把大冒险留到今天吗,去,上去搭话。 零度这又不在,他们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好吗。Rxy咕哝道。你让我去说啥好? Ares眼珠一转:你就说你叫阮惠玲,要踢他们馆。 我靠有病吧?Rxy叫起来。 他还是被推着过去了,万分不情愿地走向那个看起来最循规蹈矩的戴眼镜的青年,途中一直思考着要怎么把指定的搭话内容给改了。他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超玩会还有个边路叫老帅比,那时他骄傲气盛得不可方物,心里从不乐意把谁放在眼里。我该怎么说……Rxy的大脑高速转动着,最终决定说我叫阮小渝听说你们很强不如认识一下。他走到老帅面前,也从没想过这人后来会成为超玩会的队长,他只是突然血气上涌,想着以后还要征战四方把一个个对手斩落。于是他朝老帅伸出手,说:我叫eStar,我要拿冠军,不如我们,分个胜负看看? Fin 这个CP写起来挺棘手的。瞎写一气,乱七八糟。

难负流沙

把手机相册往下一拉到底,那些杂七杂八的照片都还躺在原地,这么久以来梦泪一直存着。他没删过但也没多看过。几个人站在CMEG的场馆里一字排开望着镜头,都是局促严肃的表情,唇角给紧抿着。超玩会时期的黑色队服直到现在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衣柜里,一件全黑的T恤,左胸印着SVIP CLUB的金色标示。梦泪划动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往事接二连三浮现又匆匆消逝,如同一个生命贴着沙滩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过,留下不深不浅的狭长痕迹。最初的日子里他们穿那件草率的队服往各个比赛场地去,网站的采访合影上往往只有老帅是笑着。他是那样的,面对生人还能较为自若;梦泪把目光最后停留在他的笑容上,感到一点苦涩从心底无可阻挡地上涌。“老帅。”梦泪喊道。老帅就坐在他对面,身上已经是AG统一发给的队服,正规俱乐部给设计得大气漂亮,鲜红色在眼前刺目地招摇。他们的队长闻声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来望着他,熟悉的面容逐渐与照片上那个人重叠。“怎么了?”性格与声线使然,老帅说起话来多是这样轻言细语。“我还记得我刚到超玩会时,只有你一个人和我最先讲话。当时你笑着自我介绍,冲我伸出手来和我握手……”梦泪的声音略微低了下去,“可是你变了,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你了,自从到了AG之后……过去了那么久,你离当初的你越来越远。”“兄弟之间有话直接说,如果觉得我什么事做错了。”老帅一怔,镜片后眸光一闪。“我是说,张宇辰,你该减肥了。”梦泪的语气沉痛万分,“你他妈胖了整整三十斤。”Fin写完我失落了许久(不是

倒逆蝴蝶的致意

1.赛季末的时候队里放了假,有些人回了老家休息,剩下几个积极的留在俱乐部约着去看决赛。阿泰给老帅打了个电话,喊他决赛当天中午一起单独吃顿饭,他应允着,心里基本上已经猜到喊自己去的缘由。是一家他们曾去过的老餐馆,菜单早就摸得熟悉,上的照样是那几个菜。“你知道的吧,我要退役了。“阿泰拿筷子在碗里拨弄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老帅点点头并不言语,只是给他夹了块肉过去。“你赶紧再吃两口这个,退役了想吃可就难了。”“行行行,你是非得要我永远给人留下一百五十斤的印象了。”阿泰泄了气似地把那块肉嚼吧嚼吧吞下去,“别转移话题,我是来和你道个别的。还有,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耗着?”“不怎么办,就这样呗。”老帅说。“什么意思,你还在超玩会打啊?”阿泰跟老帅认识早,他那样的到了现在也还没改过来超玩会的称呼。他说:“你看看,你这也没多久了,最好的选择是去个更好的队伍,以你的实力和资历可以成为任何一支队伍的稳定主力,你就选个最好最合适的,这样还有拿冠军的可能……决赛现场人山人海,老帅好不容易挤进去在自己位置坐下,耳边庞大的嘈杂声中逐渐分离出阿泰的话语。大屏幕播放着新皮肤的宣传视频和冠名商广告,忽然又切到历届决赛的影像,游戏画面鲜艳的色彩中自己的ID明晃晃地一闪而过,好像夜空中一朵焰火砰然炸开,留下一刹的光与声便下落不见。很久以前的事了。身边的队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看,那是你诶。”队友一年年地换,许多新人加入进来,这些队员离过去太过遥远,见了还要略微大惊小怪。是最后的神圣的赛场,他毕竟真真切切曾经领教过的,当以观众的身份再去观望时免不了要回想起当年刻骨铭心的种种,每次用一个赛季的时间去忘却,到了决赛时又不由自主地把旧伤疤重揭开来。老帅不是个沉湎于过去的人,这种时候才觉到岁月的恐怖,成年累月地使同一处伤口愈来愈深。无法忍受的人选择离开,拿新的荣耀敷在上面,再不济也算摆脱了这沉重而无望的黑洞。大约是最好的结局。他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忍受下去。队伍需要我,我可以为了队伍做任何事。他想起这句话,这是在好几年前他就打定了决心,曾向教练说过的。他这人多数时间由理性支配,一度以为责任感就是支撑自己留在队里的根源。2.“来来来,观赛必备啊。”梦泪从身后递上几瓶雪碧,老帅伸手接过发给其他人。“我不要。”Vv摆摆手说。“那你把你那瓶传给别人。”老帅无意识地扭着雪碧的瓶盖,看见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变化。只有在总决赛时才会响起的华丽音乐,还有隆重而冗长的开场,这些他都见过很多次,早已见怪不怪。他很习惯盛大的场面了,扬声器里恢宏的交响乐,黑压压的粉丝群体,无数闪动着往脸上照的镜头,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与尖叫。都不再陌生不再胆怯。他也亲自上去见识过了。灯光从头顶洒落下来,细小的尘埃熠熠生着辉升腾而起,如同钻石粉末,银河璀璨。过后逃也似地很快走下来。自豪的感觉只在并肩亮相的那一瞬间最强烈,再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仅此而已。手上忽然滴落冰凉的东西,老帅吓了一跳,这雪碧大概是爬阶梯被梦泪拎着晃悠了半天,一打开全都涌出来流到手上。思绪被骤然打断,等他收拾干净后解说已经举着话筒讲起开场白,随后跳到BP画面,再没有闲暇去回忆陈年往事。那时许多细微的心情现在看来都隔了层白纸,仿佛是很近的,然而伸手不可触及也无从寻觅,全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记忆里踏上赛场的好像是不相干的他人,眼前赛台上也确是他人。精彩。望着屏幕上变化的形势,他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颁奖结束冠军队退场,观众席上粉丝纷纷散去。他们一行人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场馆外走,老帅安静地沉浸在思考里,这是他老习惯了,见了什么都去研究。身后隐约传来交谈声,随说话者的脚步而逐渐逼近。“……看了这么多届决赛,还是觉得如果能亲自上去一回就好了……是队里后来的新人,甩着手有那么点懊恼地说着。他们队本赛季成绩也就这样,在季后赛的边缘游着,旁人看来那场拼命的比赛已经是象征性。下赛季,下赛季再见,我们还有未来。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着,希望总是最好最方便的支撑动力,至于多少人相信则又是另一回事。选个最好最合适的,这样还有拿冠军的可能。说得很对。老帅冷静地想着。下赛季这三个字怎么都是飘渺虚幻的,成绩却是摆在眼前实打实的东西,一眼望去谁好谁坏都看的清楚,倘使保持原样各人的未来多少可以预见到。但人会变通,蝴蝶有无数朵花可落,例如今天输了的那亚军队,他们的中单,就比胜者要差上几分……我觉得XX队就不错。餐馆对面的小桌上,阿泰很积极地给他出谋划策。或者XX,也挺有前途,上赛季不是四强吗,运气差了点而已。你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的队伍需要我。老帅听着听着笑起来。真要你这么个说法,需要人的队伍也不少。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拿个冠军舒舒服服退役不好么。老帅夹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说:那没有意义。3.下赛季嘴上说说时离得很远,一旦放下又飞也似的来了。老帅再怎么觉得是他们自己问题,也不得不承认转会有着更强大更直接的改变力量。这事在心里略微浮沉,很快又被干脆地置到一边不作考虑。休赛期临近结束,窝家里休了几天假的人又可可怜怜回俱乐部集合完毕。夺冠的决心他们已经很少在人前公开提起,只是悄悄放在心间。梦想总是亘古不变。真的进入到那样的生活里,时间照样过得很快。输输赢赢,赢赢输输,诅咒一般循环无穷无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帅有了简短记录比赛的习惯,已经有好几个用来写详细分析和反省的笔记本,再买来一个新的记上时间和胜负,附有一小段点评,有时甚至算不上点评而更像个人的心情,哪怕沉稳如他字里行间偶尔也透出深深的落寞。当然他不给人家看,队长永远士气高涨。每周的胜负是家常便饭,一页页累积起来也有了厚厚一本,在手中翻动时窸窣作响,更像日记。他的生活不太复杂,游戏就是全部,压缩成了字只有这么一本。2016年12月18日 2:3负于AS仙阁大家心情很低落,有人很难过哭了。继续努力。2017年7月8日 0:4负于QGhappy又看到他们哭了,我难道要和他们一起哭吗,不会的。道理我们都懂,他们只是难过而已。说我不难过吗,假的。打得很差,还不够好,继续努力。密密麻麻的记录翻过去,在决赛的记录没有点评,只有心情。他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第一条就是输给仙阁的记录,似乎是从那时开始用这个本子,再往后翻着翻着又看见输给QG的。过后第三赛季,第四赛季……时间无限向后延伸,内容则大同小异,写满差不多的页数必定落空,然后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如此循环往复。挨个看过去慢慢到了最新一页,老帅提笔记下本周的比赛,X年X月X日 1:2负于XX,打的如何如何,然后——“——继续努力。”写下这几个字的同时,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念了一遍。临近季后赛,斗志以外队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揣着不安的情绪。上场前老帅冲他们伸出手,所有人依次重叠掌心做着最后的加油鼓劲。透彻如他有那么一刻也真的相信起那一句必胜。“感觉怎么样?”下来以后老帅还是不放心,追过去问了梦泪和Vv一句,他俩正在前面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啊?还好吧。”梦泪犹豫了一下说,“有一点难过。”“可能不止一点。”Vv补充道。“扯淡吧你。我正打算休赛期到外滩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粉丝认出我,”“你是想跟女朋友去那儿约会的吧!”老帅一时无言。安慰的话说过太多,久了就没人再信,心里都清楚它的苍白可笑。他上前很用力地紧紧抱了他俩一下,力气大到Vv喊死胖子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闷死,仿佛同时站在白昼与黑夜、过去与未来之中,以全部的身心向上苍祈求平安喜乐。4.放假的前一天他们通宵打排位,打完又开始斗地主,折腾到以往训练日的休息时间才睡。明明很开心地玩了一晚上,老帅掀开被子躺下后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起度过的日子固然闪耀如光,过后的悲哀与孤独也必将如影随形,他没等到那天就已经能看见向自己走来的结局。早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为什么还会容易多愁善感,可能是我老了。他不无感慨。没有一点预兆地,他梦见很久以前的过去,都是久到不刻意提就根本不会在忙碌的日常中想起的事。他到上海来对Vv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梦泪加入自己向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决赛前登场亮相面对观众距离冠军一步之遥的时候,第一次见队友落泪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过生日,训练完了发现桌上多出一个大蛋糕,巧克力牌上写了张宇辰生日快乐,吹灭蜡烛时有人在旁边起哄,叫嚷的是些什么内容却完全听不清楚。他再抬起头发现自己坐在高中的教室里,身边同学赫然是梦泪和Vv的脸,他的高中生物老师在放投影片,影像里一只蝴蝶从茧里爬出,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走不见。老帅翻了个身,醒了。一看时间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个梦搅得他心乱如麻,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眠,索性披了件衣服爬起来到客厅去晃。拂晓时的天色暗淡隐晦,笼在一片粘稠的灰蓝里等待着光明降临,他趴在窗台上望着出了会儿神,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想了想还是窝到沙发上打开游戏随便单排起来。打了几局后听到寝室那边有响动,一抬头发现Vv趿着拖鞋走出来,看到他显然也愣了愣。“你这个人在干吗?”“睡不着。”“你怎么还睡不着了哦。”“我也不清楚,我这打游戏呢。”Vv坐到他旁边看他打。老帅玩的刺客,全场Carry,到了最后推水晶时他听见Vv说了句什么,声音挺小。“你说啥了?”他摘下耳机。“我问你什么时候退役。微博上不是也有人问吗。”Vv说,声音还是很小。老帅一愣。“我?目前队里还需要我,我状态感觉也还好吧,可能过几个赛季再说,免得青黄不接。”他说,“怎么啦?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不知道,还没考虑过这件事。大概也是过几个赛季吧。”“那我跟你退得了,反正我就比你大一岁。”老帅说。“你和我一起退?”“是啊。”“那留梦泪一个人怎么办,可可怜怜。”Vv说,“他还能再打几年呢。”“他没问题的。这么久过来,他是有担当的人了。”两人又沉默不语。老帅拔掉耳机,只听见游戏背景音乐独自响着,熟悉到极点的管弦交响乐。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含义。“老帅。”Vv忽然喊了他一声。“怎么了?”“没,就是想喊你一下。”“那你喊吧。”他笑起来。5.老帅再见到阿泰时已经是后者退役很久以后。他回来上海玩,和以前队友聚过就直接跑来AG找老帅嚷着要请他吃饭,说是要好好叙旧。“你怎么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是这家餐馆。”“说了叙旧啊!肯定来这儿。”阿泰风风火火去夹肉,“好久没吃这个了。”“那全给你吃,我减肥。”老帅开玩笑道,阿泰白了他一眼。“其实我去看了你们昨天比赛。老实说真没想到你还在超玩会,我看你这是要守到退役。”阿泰把话题挑明,“你什么时候退役?”“我以前和Vv说过,他什么时候退我就和他一起。”“哦。”阿泰又夹了一块肉,“不瞒你,上次咱俩见面时我连你夺冠时要发条什么微博都帮你想好了。”“队伍需要我。”老帅说。“是你需要队伍。”阿泰指出。“好吧,或许,”他笑笑,“你说的没错。”最开始那会儿他就和他们说,我们鞠躬一定要深,要真诚地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他到了现在鞠躬仍然深深地弯下腰去,数年如一日。当年那些粉丝有多少坚持了下来?粉丝多少,人气增减,其实他不在意这些,他原本就是很独立很坚定很纯粹的人,进了职业圈不牵挂游戏以外的事。后来……后来不一样了,蝴蝶偏离原本的自然规律,由蝶反倒退化为蛹,作茧自缚,周身一圈圈缠绕收紧的丝都是亲手而为,一切从他自己那里生发。全是我自由咎取的结果。老帅想。他们赢了比赛再一次鞠躬,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去,从未改变过的动作。或许现在台下坐着的粉丝中,也有人是默默陪伴着他们一路走来,当年曾经在决赛失利后哭到哽咽的。今天老帅的腰弯得特别低。——即便如此,我仍要感谢。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支持者,还有——还有我的队友,亲如兄弟家人……他直起身子,抬头看见台下人头攒动,身边站着的是朝夕相处的队友。这是我们的……我需要的队伍。这句话从心底如此自然地浮现,他舒了口气,感觉世界一片清明。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致意。然后应该退场,他走在队伍前端径直往那个方向去,过程中步子迈得悄无声息。Fin蝴蝶退化成蛹这个想法是同学在班上放《九张机》,其实没看过电视剧也并不喜欢这歌,但是看到“轮回彩蝶 作茧自缚 化为春蚕丝”这一句时被惊艳了一下,整首歌只有这一句写得好。不知怎么立刻就想到了老帅,于是动笔写了。原本是想采用紧凑规整严肃的文风来写,但是大概和文章内容不搭调,手稿写了两小页就写不下去了。之后重写的过程其实相当随意,没有抱着什么特别的想法从开头散漫地写起,就这么写到了结尾,也没有用以往喜欢的那种细致描写,可以说是朴实的一篇文吧,它好像不适合华丽的写法。“倒逆蝴蝶的致意”倒逆蝴蝶是想到了地狱少女的OP逆さまの蝶(倒逆之蝶,歌手sNow,很好听的一首歌推荐大家去听),致意则纯粹是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有一种心声表白一样的感觉。至于结尾处的鞠躬=致意,完全是临时起意,一开始没打算升华“致意”的概念,没想到最后还是圆上了。当时想着要怎么结尾呢,结尾没想好啊,不言之约里写过的那个一起鞠躬的那一段我蛮喜欢的,在这里也写一下试试凑点字数吧,诶好像可以算作致意……所谓的致意就是这样吧!好像我随手定下致意的标题时冥冥中就有了这样的结尾,就这样圆上了。非常感觉派的Feel,基本上我写文都是这样,自己挖的坑到最后都莫名其妙圆上了,很爽的感觉。貌似我的文风会随着文的内容而改变,希望看文的人也可以由此有不一样的体验。……但是不管怎样甜的东西我是写不出来的(

【KPL/队拟】四月雪

*AGonly其实上海很少下雪。他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天就没有雪,普普通通四季如一的街景——这就是AG对上海以及苏州的印象。转眼过了春夏,队员都换上长袖,第二个冬天里AG忽然就很想见见雪。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开始反复渴望一场漫天纷扬的大雪,洁白无瑕的雪花纯净得近乎透明,落在肩头顷刻化成一点深色的水渍。仅此而已的简单。AG知道老帅是北方人,他问:“雪是什么样的?”老帅说:“你上网查一下不就知道了?”AG说:“我的记忆里装不下太多和队伍无关的事。”老帅说:“好吧,就是一片白,很冷,没了。”AG说:“果然是重点高中毕业的,语文学得真好。”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老帅记忆里的画面。高中男生一个个精力充沛,下课了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去疯闹,把雪球准确投在身穿羽绒服外套校服的同学背后,直到教导主任无声无息地在操场边缘出现。AG在那些人中间寻找老帅的身影,看了很久才发现他只是趴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上,淡淡地望着那些人如何下到操场玩雪又如何被赶回教室。栏杆上积了一层白,拂掉后露出冰冷潮湿的不锈钢,表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得七七八八,水濡湿了手臂处的一小块衣服。AG又睁开眼,突然一下进入队员游戏以外的记忆让他有点头晕,他说:“你一看就是在发呆想游戏了。”北方的雪是真的很大,AG想。那时候还没有自己的存在。如果上海现在能下一场雪……这种念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萌生。有时候他甚至梦见雪,最早的一次是在四月份,上海本该是不冷不热的光景,走出场馆外却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天雪第一次入他梦中,温度沿袭了白日感觉到的寒冷,和现实中真正的雪天一样悠悠地下落覆盖了整个上海,一路侵袭到苏州太仓的训练基地。他伸手去摸一摸,寒冷的触觉瞬间粘在指尖,隔着皮肤硬生生要把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也给全部冻上。总是这样,一场接一场梦见的雪。前些日子苏州还热得很,转眼间气温又骤降。因为冠军杯和其他训练日程的缘故队员们夏休期没怎么放假,AG因而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平日逐渐在短袖以外又添上一件外套。这边多久才会下一次雪?他想队里南方人居多,或许见了雪仍然还会有一点惊喜。AG不太了解这些事,对于雪的渴望一日一日在心底滋长起来,转而投射在最深的梦境中。他又梦见雪了,南国的苏州一夜之间错乱了时空,大雪从天穹顶部的裂缝中洋洋洒洒而来。他听见雪落在枕边簌簌的轻响,迷迷糊糊真觉得脸蹭着了一片冰凉又湿润的东西,猛一睁眼却只看见近在咫尺的水渍。雪是已经化了?AG困得没精力多想,倒头又沉沉睡去。这一次他梦见俱乐部的窗口结了冰棱,他折下一根把锋利的尖端往自己的心脏刺去,殷红的血刹那间溅了满身满手,然而没有痛感,只觉到那根冰棱的冷,在灼热的心跳间显出异己的格格不入,寒冷像毒素一样融进浑身的血液。AG失去了体温的知觉,一时疑心起自己的死活,早上被冻醒才发现被子掉在地下。AG知道这一定是因为队员又没睡安稳,除了暗叹一声也做不了其它事,毕竟是由队员决定他的状态而不是他去干涉队员。他走到训练室去看他们,左等右等居然不见老帅。他问:“老帅呢?”“他昨晚失眠,现在正补觉,不平教练特批他多睡一个上午。”梦泪头也不抬一下。“那行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是队员突然违背生物钟的作息所致。他走到寝室去看,果然老帅的床上趴着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大坨。为什么这人的肉不能往其他人身上匀一点,他想着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关上门退出去。队员们正在进行复盘,AG撑着沙发背站在后面看,投影屏上花花绿绿的色彩在斑驳地晃动。他现在真的希望窗框上有一根足够锋利的冰棱可以折下来,可是苏州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本赛季过后就放春节假了……应该托人从老家带一根冰棱回来。AG想。这是第二个冬天。原来冬天的到来如此迅速!冬天过后也就回暖了。仍然没有雪。四月份……四月的天空会下雪吗?AG忙得焦头烂额,一连几天没空去想雪的事。获得几场胜利后内心的阴霾多少扫去了些,他急急地从观众席上站起到后台去迎接队员,喜悦如同电流猛烈而短促地从身体里流过,略有刺激,随后又静悄悄地沉寂下去。普通的胜利来得多了也就趋于麻木,而一场失败瞬间会带来甚于狂风暴雨的打击。他觉得奇怪,明明这似乎是不对等的,怎么就如此自然地深扎在了自己的认知中,两届决赛过后那些无比漂亮的比赛反而变得廉价。他们这样的队伍不会关注总决赛以外的胜利,只有失败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恨不得挫骨扬灰了还要在里面翻找杂质。看客抱着这般想法,连他自己也是如此。这个位置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他与他人不同正在于始终被提醒着,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各怀心思的眼神,也来自于他自己。是从四月份开始梦见雪。苏州已经很有南方的模样了,俱乐部旁边那片草地望外使劲冒绿,这一方土地自古喧嚷吵闹,民间各种不可思议的诡谲传闻在草叶被烈日炙烤的浓郁气味中滋长。四月不紧不慢的时光反而催生无尽的焦虑,在下过连绵阴雨的迷离空气中愈演愈烈。代表胜负的简单数字如轮盘一圈圈转回原点,AG的情绪就轻而易举地由它支配,穷尽所有精力一圈圈地去追逐对抗,最终也又回到原点。这时寒意渗透单薄的衣服纤维,梦中有雪轻柔地落在肩头,上海到苏州那段几十分钟的路程四月份春暖花开,忽然间被天降的霜雪所统治。他以前没有见过雪,这是在梦里,第一次见,觉得新奇,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是他需要的雪,在苏州和上海没有。很想见一次。AG的思绪不着边际,又沉沉往下坠去。初冬啊……队员偷偷找他吐槽新队服红色有点太多。他笑了一笑,心里却清楚察觉到他们最细微的状态变化,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类似的消沉过去有无数次,未来也还会持续存在,慢慢淤积成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鬼魅似地在眼前闪烁着。回报大概是不存在的。只是希望能下一场雪,一场就好。比赛结束后观众席乱哄哄的,很多亮着冷光的手机屏幕晃动。没有太多人说话,再拥挤也显得冷清。这副光景,AG也见过很多次,或许早都已经习惯。他头痛得快要炸裂,一抬眼看见那个只在赛后能见到的银发女孩在人群中穿行,走到自己面前站定。“你今天打得好烂。”她说。“嗯。”“我好想骂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菜。”“不知道。你随便骂吧。”他说,“可能,本来就这么菜。”“算了,我舍不得。”她抬手抚过AG的脸,“别说傻话……脸色真差,知道吗?”“头疼,要裂开了。”他实话实说,“又有矛盾了吧。”“没问题吗?”“大概。忍一忍就过去啦。我去找他们。”“你一输我又多了一大堆麻烦事。”她扬起一个微笑,“爱你哟,再见。”AG机械地冲她挥了挥手。白天才出过太阳,接下来的一周也都是晴天,至少今天冬天他见不到雪了,认识到这一点时,AG没有丝毫意外。因为这里是炎热的南国,还有上千万人聚集生活带来的热量。忘了是凌晨几点时队员们方才回寝室休息,他终于也可以回去做那些下雪的梦了。天空从未变化,依旧盘踞着四月份的色彩,不存在于南方的漫天大雪肆意纷飞,从街道灌进窗口,城市的尖叫在绝对的寒冷中逐渐平息,看厌了的繁华景象都由干干净净的白所覆盖。他又听见雪落下的声响,猜想那雪一定正在满城弥漫,往彻夜亮着而烧得滚烫的霓虹灯管上铺了轻柔冰凉的一层一层,把一切都埋葬,把一切都埋葬。-Fin当四月的天空 忽然下了雪霜就会想起信仰当个人的往事 忽然失去重量就拥有坚强的力量脸色放在一旁 内心反而宽广人世间开始绝望 上帝才开始歌唱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为谁而恐慌 为谁忙——林夕《四月雪》*AG娘是粉丝与俱乐部的化身。